“因为我看到了那张照片——你手机里那张合影。虽然你很快删了,但我看到了。那个有痣的女孩,就是我姐姐赵晴。”赵彻的声音在颤抖,“而那个没有痣的女孩……是你,对吗?”
我没有回答。
“我查过了,2009 年,江州七中确实有一对双胞胎转学生,姓苏。但只读了一个学期就退学了。其中一个女孩后来死了,另一个失踪了。”赵彻继续说,“死的那个是苏晴晴,失踪的那个是苏小小。但我不明白……很多事都想不通!如果你是我姐姐赵晴,为什么你会姓苏?如果你是我姐姐,为什么这十年你都不来找我?”
“我不是你姐姐。”我斩钉截铁地说,“我是苏小小。”
“那你为什么和我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也许……也许是巧合。也许我们只是长得像。”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巧合。”赵彻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小小,我找了我姐姐十年。爸妈去世后,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你知道什么,求求你告诉我……”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哽咽,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如果赵彻说的是真的,那他也只是个寻找亲人的可怜人。但如果他在演戏呢?如果他才是真正的审判者呢?
“明天下午两点,老码头。”我说,“我们见面谈。”
“好!我一定到!”赵彻的声音充满希望,“谢谢你,小小。真的谢谢你。”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吴迪约我上午十点,赵彻约我下午两点。都在老码头。
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如果他们两个中有一个是凶手,那明天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但如果两个都不是呢?如果凶手另有其人,正在暗中观察,等着我们所有人聚齐?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我重新掀开窗帘一角,对面三楼的那扇窗户已经拉上了窗帘,灯依然没开。
那个人是谁?他还在那里吗?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我点开图片,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摄于某个室内。照片上有三个人: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他们手拉着手,对着镜头笑。
两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有痣,一个没有。男孩站在中间,左手拉着有痣的女孩,右手拉着没有痣的女孩。
照片的背景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三个孩子的背影,手拉着手走向远方。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吴。
吴迪的画。
照片背面有字,拍摄者很贴心地拍了下来:
“2002 年夏,于阳光福利院。从左至右:晴晴、小凯、小小。”
阳光福利院。2002 年。我七岁。
也就是说,七岁之前,我和姐姐,还有赵夫凯,一起生活在福利院。
而吴迪,在那个时候就为我们画过画。
我的记忆像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现在终于开始一块块剥落。
我想起来了。
阳光。很大的院子。秋千。一个总是哭泣的女人,她给我们梳头,唱歌,但我们叫她“李阿姨”,不是妈妈。
还有那个男孩。他不爱说话,但总是跟在我们身后。我们叫他“小凯哥哥”。
后来有一天,李阿姨不见了。福利院来了一个男人,他说要带我们走。但只带走了晴晴和小凯,没有带我。
我哭着追出去,追了好久,最后摔倒在路边。一个老奶奶把我扶起来,她说:“可怜的孩子,跟奶奶回家吧。”
那个老奶奶,后来成了我的奶奶。
而带走晴晴和小凯的男人……他是谁?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最后一点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我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原来我不是苏小小。
我也不是赵晴。
我是那个被留在福利院的孩子。我是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第三个。
而苏晴晴和小凯,他们一起离开了。
他们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苏晴晴死了?为什么小凯成了赵夫凯,成了网络安全工程师,最后又因为调查过去而被杀?
还有赵彻。如果赵晴真的是他姐姐,那她为什么会成为苏晴晴?是谁给她改了名字?是谁把她从福利院带走?
答案可能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