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聊了几天,我发现他真的只是聊天。问我吃了没,问我学校生活,问我将来想做什么。
我说我想开个花店,他说挺好的,有梦想是好事。
放屁。我在心里冷笑。我有屁的梦想,我只想搞钱。
凌晨四点,我决定放弃等待赵夫凯。
也许他老婆发现了,也许他终于厌倦了,也许他只是手机坏了。
无论如何,少了一个固定收入来源。我得赶紧发展新客户。
我打开那个粉色图标的 APP。
网名叫“小小糖”,头像是我修了三个小时的自拍——清纯无辜的大眼睛,微微嘟起的嘴唇,背景是图书馆书架。实际上那张照片是我在城中村的二手书店里拍的,十块钱三本的那种。
刚刷新匹配列表,手机就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您关注的好友『沧海一粟』(赵夫凯)已注销账号。”
我猛地坐起来,床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注销账号?
怎么可能?
我重新登录 APP,搜索赵夫凯的 ID,提示用户不存在。点开微聊 App,他的头像还亮着,但我发过去的所有消息都变成了灰色的小圆圈——没有发送成功。
我被拉黑了?还是他删了我?
不,如果是删除好友,消息应该是发送成功但对方不回复。这种灰色圆圈意味着……对方账号异常?
我心里忽然莫名一颤。
恰在此时。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我这栋楼下。
城中村很少来警察,除非出了大事。
我把烟摁灭在泡面桶里,赤脚走到窗边,掀开满是污渍的窗帘一角。
楼下停着两辆警车,红蓝灯光在狭窄的巷道里旋转,把斑驳的墙壁照得如同鬼屋。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向这栋楼。
他们在找门牌号。
我的房间是 304。
警察走进了楼道。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声大得震耳,手心里全是冷汗。我没犯什么事,最多算网络诈骗?可我没骗过大钱,每次就几十块,构不成犯罪吧?
脚步声停在了三楼。
他们走向了我的房门。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但每一下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有人吗?警察。”
我的腿有点发软,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苏小小在吗?开门,警察。”
我犹豫了三秒,还是打开了门。
女警察大约三十岁,短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男警察年轻些,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你是苏小小?”女警察问,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满屋子的烟味。
“是……是我。怎么了?”
“认识赵夫凯吗?”
我的喉咙发紧:“谁?”
“赵夫凯。”女警察盯着我的眼睛,“三十六岁,网络安全工程师。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他有频繁的通讯记录。”
“我……我网友很多,记不清。”我声音发虚。
男警察举起平板,上面是我和赵夫凯的聊天记录截图——昨晚那条要奶茶钱的消息赫然在目。
“现在记起来了吗?”
我点点头,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死了。”女警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晚十一点左右,在他的公寓里被杀害。我们调取了他的通讯记录,你是他生前最后联系的人之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