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当即露出雀跃神色,凑近低语:"不瞒婆婆,我身边这位是我师兄,我从小便倾心于他。若真这般灵验,我定要去拜一拜。"
正在观察院中景象的周南意身形一僵。
婆婆被逗得笑出声,拍着楚昭的手背:“你这师兄模样是周正,气质也端正,可要配我们这般俊俏的姑娘,还是差了些。”
楚昭强忍笑意,垂下眼睫故作黯然:“婆婆有所不知,师兄他……虽非貌比潘安,却颇得师妹们青睐。因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待我倒是照顾有加。”她瞥见周南意僵立的背影,说得越发恳切,“故而听说神仙庙这般灵验,我便想求个愿,盼他能一心一意。”
这番话果然奏效。婆婆当即瞪向周南意,像赶苍蝇般挥挥手:“你这赖货可别进我家门,没得污了我这清净地!”
周南意无奈扶额,恰好看见楚昭在婆婆身后比了个手势——让他趁机去别处查探。他只得拱手一礼:“叨扰婆婆了。师妹顽皮,还望婆婆多担待。”
老人闻言更是摇头,紧紧拉住楚昭的手往屋里带,仿佛生怕她被这“负心人”拐了去。
“眼不见为净,咱们屋里说话。”婆婆牵着楚昭的手往里走,“我夫家姓李,你就叫我李婆婆吧。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楚昭。”
楚昭在堂屋的木凳上坐下,接过婆婆递来的水碗。屋子同院子一般,虽简陋,却收拾得素雅温馨。墙角立着一个木架,几盆白色小花静静绽放,为屋内平添几分生气。
“乡下地方,没什么好茶招待。”李婆婆歉然道,“这花是我从山坡上移来的。方才在门口,你说许庄闹鬼,是怎么回事?”
楚昭抿了口水,顺势改口:“许是我们听错了也未可知。”
李婆婆点点头,不再追问:“婆婆从小在这儿长大,若真闹鬼,我岂能不知?定是你们听岔了。”
“婆婆说的那座神仙庙,真有那么灵验?”
李婆婆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楚昭连忙为她倒了碗水。老人捧着陶碗,目光望向窗外,眼中泛起追忆的柔光:“是真有神仙呐。”
“那庙啊,在我记事时就在了。虽不是有求必应,但谁家遭了难去拜拜,总能逢凶化吉,故而香火一直很旺。”
“庙里的神仙对姑娘家尤其眷顾。第一次去许愿,几乎都能如愿。但神仙只应一次,往后再去,便不灵验了。”
“婆婆年轻时也去拜过,”她眼角笑纹渐深,“只求神仙赐个知心人,两情相悦,白首不离。”
“后来呢?”楚昭倾身向前。
“后来啊,就遇到了个迷路到这里的书生。”李婆婆笑得温柔,眼里的光彩连楚昭都为之动容,“许庄闭塞,没那么多规矩,但是那书生却非常守礼,我见临近晌午便邀他来家里吃饭,他却推辞不肯来。”
“我便请来父亲,引他去村长家借住了一宿。”
“次日又请猎户送他出了山,我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谁知一年后,我正值说亲的年纪,那书生竟聘了媒人,特意回来求亲。”
“婆婆答应了?”
“自然答应了。”李婆婆眼含笑意,“那书生,比村里所有后生都俊俏。我便随他去了山外。”
李婆婆见楚昭欲言又止,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楚昭略作迟疑,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婆婆,那书生与您不过一面之缘,为何会特意回来提亲?”
李婆婆仿佛早就在等这个问题,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温软而神秘的笑。
“傻姑娘,”她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是同你说过,那庙里的神仙……最是灵验么?”
她微微前倾身子,昏黄的日光透过窗棂,在她眼中映出奇异的光彩。
“我那日从庙里回来,求的便是这般一个知心人,那书生便是神仙送来与我成亲的。”
楚昭一时语塞。老婆婆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在陈述“太阳东升西落”这般天经地义的事,反倒让她心头泛起一层寒意。
“本来应该他和我一起留在许庄,”李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淡淡的怅惘,“但我贪心,没见过庄外的风光,便和他一起去了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