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小雨哥拿着支笔和个小本,认认真真誊下了记录本里所有的书名。
第二天早上,他一到学校,就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保存完好的《儿童文学》和《少年文艺》月刊,当着全班的面放进书柜。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上学期春游时,他提过的"巨大"书房。可那天后来我们都忘了去看。
在他的带动下,同学们陆陆续续捐上了自己的课外书,虽然"质量"依然有限,却比之前好上许多。
又过了一个周一早上,楼下传来熟悉的摩托声。我们四一班此时搬到三楼西侧的最角落,不一会儿就听见走廊上沉重而扎实的"咯吱、咯吱"脚步声。
小雨哥蹦蹦跳跳出现在教室门口,佳雷哥紧随其后,背着个鼓鼓的帆布包。打开来,是全套《三国演义》连环画,还有一大堆《儿童文学》和《少年文艺》。
"昨天在家收拾了一整天,这些书都是我看过的,不会再看了,全部捐给我们的图书馆吧!"
小雨哥神采飞扬,眼睛忽闪忽闪的,长长的睫毛像天使的羽毛。
大约又过了两个星期,还是周一早上,还是那辆摩托车,这次佳雷哥抱着个沉甸甸的纸箱。里面是三联版全套《金庸武侠小说》、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雨季不再来》《哭泣的骆驼》,以及《基督山伯爵》《呼啸山庄》《傲慢与偏见》等世界名著。
"爸爸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
大大显然吓了一跳:"林佳雨,你好好都记录下来,等六年级毕业的时候,你们还都带回去!"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却盯着佳雷哥。像是在给他听。
"爸爸说了,这些书都是捐给图书馆的,不需要带回去。"
后来,在那节被固定下来的周六读书课上,女生们总扎堆看《少年文艺》,男生们传阅连环画。我的同桌总埋在《基督山伯爵》里,而我,总是缩在角落抱着一本又一本金庸小说:乔峰、郭靖、杨过、令狐冲……
我陪着这些大侠笑,也陪他们哭。但我心底最偏爱的,始终是那个总被欺骗的小胡斐。那个在漫天雪地里踽踽独行、白袍披肩、留着帅气胡须的”雪山飞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