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市的老房子已经好多年了,据说最近正在规划拆迁,周意衡小时候曾经在这住过好几年。
房子在三楼,木门已经有点朽了,外面还有一层生锈的防盗门。
“开门。”周意衡站在后面。
“你等我找找钥匙。”一个脸上有条疤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骂骂咧咧地低头在身上口袋里翻找着。
这是周意衡他妈又找的那个男人,周意衡后爸,池庆国。
这人比周意衡印象里看起来更可恶了,脸上有几道伤,一边胳膊还耷拉着。
周意衡不想跟他废话,抬腿就要踹门。
池庆国急忙拿出钥匙晃了晃,“你这什么脾气,这不就找着了,闪开,我开门啊。”
周意衡闪开身子,看着他把钥匙送进锁孔。
“还不是你下手黑,把我胳膊弄掉了,不然我早拿出来了。”池庆国哆哆嗦嗦地开着门。
锁开了,木门吱呀作响。
“看看,是不是你小时候的样子。”池庆国进门,把身上的包扔到客厅的沙发上。
房子的家具很少,基本都是木质的,上面满是用过的痕迹,跟周意衡小时候的布置差不多。
池庆国成天喝酒打牌,估计也没空收拾房子,周意衡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霉味。
“你随便坐吧,儿子,自己家别客气。”池庆国打开角落的小冰箱,拿出两瓶啤酒。
一转身,周意衡正冷冷地瞪着他。
“我自己喝。”池庆国对于刚才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把一瓶啤酒放回去,拎着另一瓶坐到了沙发上。
周意衡不想再跟他共处一室,背着包打开了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那是小时候他曾经住过的房间。
小房间的门锁怀里,打开门,里面扬起一阵灰尘,木床上堆着几箱啤酒和一沓破纸壳。
周意衡皱眉把包放下,拎着床上的啤酒箱出来,猛地放到了客厅。
“你慢着点,”池庆国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别给我摔了。”
周意衡把房间的杂物都扔出来,就留了木床和一把椅子,还有他之前短暂用过的学习桌。
“儿子,”池庆国在客厅喊他,“收拾好了就过来,把我这胳膊接上呗,一会还出去打牌呢。”
“你再喊一声试试。”周意衡拎着跟窗框上掉下来的铁棍,来到客厅。
“别别别,”池庆国赶紧坐直了,“不喊了还不行吗,你快把我这胳膊接上,疼死了。”
周意衡不耐烦地走过去,捞过池庆国的胳膊,抻着他肩膀使劲一掰,把他胳膊接上了。
池庆国疼得呲牙咧嘴,捂着胳膊嗷嗷叫,“哎,还真接上了。”
他甩甩胳膊,觉得没事了,也不管身上的伤,站起来在茶几上拿了个盒子,“我出去打牌了啊,儿,那个谁,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带来。”
周意衡拿起刚才那根铁棍,照着茶几猛地一敲,茶几上几个玻璃茶杯在茶盘里蹦了几下。
“干嘛啊你。”池庆国吓得又坐了回去。
“敢出门就不是卸条胳膊那么简单了。”周意衡狠狠盯着他。
“不是,你不能限制我人身自由啊,”池庆国嚷嚷着,“我又不是犯人。”
周意衡继续瞪着他。
“好,我回去睡觉还不行吗。”池庆国知道打不过他,拿起没喝完的半瓶啤酒,骂骂咧咧地回了卧室。
周意衡看着他进了卧室,搬起门口的鞋柜,抵在了大门上。
他回到小房间,在床底下摸索出一个小纸盒,里面是他以前包扎用的东西。
里面的药都过期了,但勉强也能用,周意衡给手上的伤口消了毒,又咬着纱布裹了几圈。
他两天多没睡觉了,盯着池庆国把他带到临市,这会觉得全身都开始疼。
手机在跟池庆国起冲突的时候摔坏了屏幕,周意衡从兜里掏出来,摆弄半天,屏幕才勉强亮起来。
屏幕上飞速出现了很多条消息记录,接着是未接电话,大部分都是来自程澈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解锁手机,点进了微信。
程澈还是那个侧颜自拍的头像,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周意衡点进程澈头像,翻看着他朋友圈的照片。
手指在删除好友的界面停留了好久,周意衡还是没舍得删,最后又退了出来。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打了个电话。
“庞主任,”周意衡的声音有些疲惫,“不好意思,可能要请个长假...”
跟庞主任请完假,周意衡坐到床边,闭着眼睛想休息一会。
池庆国大半年前就去了周意衡的城市,一开始是听说周意衡妈妈傍了个老板,准备去敲诈一笔,谁知道那个老板比他还无赖,碰一鼻子灰也没捞到好处。
又听说周意衡在学校任教,就想过来投靠这个便宜儿子,谁知道无意间看到周意衡跟程澈在一起,就悄悄地跟踪了他们几天,拍了点照片。
他给周意衡发了照片,想着周意衡这样的身份会为了掩盖这桩“丑闻”,给他点钱堵嘴,但周意衡当天就报了警,把池庆国送到派出所走了一趟。
敲诈不成,池庆国又打上了程澈家人的主意,毕竟那家人看起来就很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
跟那个小帅哥的哥哥约在咖啡店,来的人却是周意衡,池庆国就这样挨了顿揍,被周意衡连夜拎上了去临市的火车。
周意衡知道,池庆国打不过他,但却狡猾得很,带着他在城里转了一天,才又回到这个老房子。
池庆国没有实质性的敲诈证据,警察那边没法抓人,周意衡暂时只能这么贴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