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都是陈旧的味道,带着点木头的潮湿,小时候不太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周意衡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已经是晚上了,他怕自己如果出去买东西,庞庆国会偷偷逃跑,于是按开手机,点了些日用品和方便食品的外卖。
屏幕上显示了低电量提醒,周意衡把屏幕亮度调低,点好外卖,在包里找出手机充电器。
在墙上的插孔试了几下,周意衡起身按下灯的开关,才发现这个房间没有电。
可能是池庆国为了省钱,把小房间的线路改了。
周意衡打开客厅的电表,果然,小房间的线是断的。
他关掉电表,在鞋柜里找出一卷黑胶布,熟练地接上了线。
手机充上了电,周意衡又坐回床上,等着外卖电话。
手机又收到几条微信消息。
-[程小澈:周老师,我发烧了]
-[程小澈:(((3″]
周意衡点开那条语言,是程澈沙哑着嗓子,小声叫着“周老师”,旁边还能听到一个男人劝他吃药的声音。
周意衡闭了闭眼睛,点开那条语音,放在耳边又听了几遍。
“对不起。”他小声说。
-
外卖到了,周意衡搬开鞋柜开门。
池庆国从卧室出来,“点什么好吃的了?”
周意衡从袋子里拿出两袋方便面扔给他。
“就吃这个?”池庆国皱着眉头,“咱爷俩头一次回家,不得整点好的。”
周意衡没搭理他,拎着袋子去了小房间。
他把买来的一次性医疗垫铺开,铺在床上,又铺了一层一次性床单。
“臭洁癖。”他仿佛听到程澈在身后吐槽。
周意衡笑笑,把床单铺平整,又去拆那些洗漱用品。
“多年洁癖患者了,改不掉。”他小声说。
客厅里,池庆国又在骂骂咧咧,“哎,那谁,有肠吗?”
周意衡又扔了根火腿肠出去。
池庆国好像也不会做饭,拆开方便面包装袋,就着啤酒在客厅啃了起来。
周意衡拿了两包方便面进厨房,看到洗碗池里扔着的一次性塑料碗,不由得有些恶心。
台面上的调料瓶外面都是油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还好周洁癖有先见之明,正好有人敲门,是另一个超市的外卖。
“你还买了个锅?”池庆国有点不可思议,“你是真打算跟我过日子了啊?”
周意衡依然没理他,拿着锅和碗筷进了厨房。
虽然他很不愿意碰这厨房的任何一件东西,可还是咬咬牙,把台面上那些东西一股脑扔到旁边的塑料啤酒箱里,试了试燃气灶。
还好,燃气灶是好的。
周意衡煮了两包方便面,连锅带碗都端进了小房间。
“你咋不把燃气灶也搬进去?”池庆国啃着方便面,“好像谁会用你东西似的。”
周意衡不敢关门,把桌子搬到门口,开始吃锅里的泡面。
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此刻冒着热气的泡面显得格外香,周意衡就在门口吃着泡面,引得池庆国躺在沙发上骂骂咧咧。
吃完饭收拾好,周意衡把自己用的锅和碗筷放回了小房间。
他又把鞋柜搬到大门口,在上面放了一排空酒瓶,又在鞋柜后面倒着藏了两个空酒瓶。
这样池庆国如果半夜想跑,周意衡能第一时间听见。
“老子是真服你。”池庆国啃完方便面,回了卧室。
晚上外面很安静,没有城市里熟悉的车流声,周意衡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很久没做那种梦了,自从身边睡觉的时候有了程澈,周意衡就没再做过那种血腥的梦。
大概是因为回到了让他觉得不安心的地方,周意衡晚上又做了噩梦,等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大门口传来啤酒瓶晃动的声音。
周意衡猛地睁开眼,飞速跳下床,打开了客厅的灯。
门口的鞋柜还在,啤酒瓶也好好放着。
周意衡松了口气,转身走到池庆国房间门口,突然发现房间门是关着的。
他抬脚猛地踹开门,见里面已经没有了人影,床边的一扇小窗户开着,朝屋里灌着冷风。
那窗户也就巴掌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周意衡急忙踢开鞋柜,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