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韩老师回学校了,程澈他们难得地开了一次线下组会。
大川的论文毛病最多,改了又改,用韩老师的话来说,就是由一滩“烂泥”改成了另一滩“烂泥”。
除了大川,其他几个同学的论文都没有大问题,所以组会进行不到二十分钟,就俨然变成了对陆川同学的个人批判会。
韩老师输出累了,一看表,组会已过一个多小时。
“醒醒了,”韩老师一转头,看见程澈正没精神地趴在桌子上,“程澈,虽然你的论文已经可以定稿,但是也不能松懈,认真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嗯,”程澈抬头坐直了,“不好意思,韩老师。”
“没事,”韩老师对程澈这种好学生还是挺慈爱的,“我也知道,这段时间同学们都付出了不少,写论文哪有不累的,再坚持坚持,马上就答辩了。”
“陆川,”韩老师还是忍不住又看向陆川,“你一会先别走,留下把我刚才给你说的实验部分改好,我亲自看着你改。”
“还有程澈,你也留下,我帮你再把论文过一遍,”韩老师说,“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定稿了。”
对于毕业生来说,“定稿”两个字就像是“恭喜你中了百万大奖”,或者“你被释放了”这样的话一样,那就是吊在骡子嘴前的胡萝卜,做梦都想要啊。
其他几个同学一只眼是对陆川的同情,一只眼是对程澈的羡慕,一边看热闹一边飞速收拾好书包,逃离了会议室。
“老师再见。”没人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呆一秒。
“回去赶紧改论文啊!”韩老师还是忍不住嘱咐。
“知道了!”几个同学出去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韩老师背着手踱步到陆川身后,眉头紧皱地看着他的电脑屏幕。
他长叹一声,又踱步到程澈跟前,“把你的论文屏幕共享到多媒体上吧,我们一起看一遍。”
“好。”程澈连接好会议室的蓝牙。
电脑屏幕上的微信符号动了动,程澈顾不上韩老师还在,飞速点开了那条消息。
“晚上回来吗?”
是程奕的消息。
程澈的心情又瞬间低落下去,随手打了个“回”,就把对话框关掉了。
投好屏,程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可还是不一会就思绪飘飞,心口堵得难受。
“这个还是改成句号吧,这样意思完整一些,”韩老师见他走神,伸手拿过鼠标,在要修改的地方点了一下,“这里。”
“哦。”程澈把韩老师说的标点改好。
程澈论文没什么问题了,韩老师还是精益求精地修改了好几处小错误,然后又从头到尾地读了一遍,才敲定,“行了,可以定稿了。”
“啊?”那边,正在抓耳挠腮的陆川投来羡慕的眼神,“老师,您是说我吗?”
韩老师也被他气笑了,“你今晚做梦的时候,再听我跟你说吧。”
陆川吐吐舌头,冲程澈竖了个大拇指。
“谢谢韩老师。”程澈把投屏关掉。
“终于解决了一个,”韩老师也松了口气,连带着对陆川也网开了一面,“行了,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快去吃饭吧。”
说完,韩老师就抱着电脑出去了。
大川立刻站起来,跑到程澈身后,“恭喜啊!澈!我就知道你得是第一个完成的!”
“不愧是韩老师心腹,不像我,心腹大患!”
程澈低头收拾着书包,“谢谢。”
“啧,”大川看出程澈表情不对,“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澈点点头,“有点。”
他收拾好书包,“先走了。”
“不舒服别忘了去医院啊!”大川在后面吆喝。
刚出校门口准备打车,程澈就看到程奕的车在旁边等着。
程奕闪了两下车灯,程澈就走过去上了车。
“怎么了这是?”程奕发动车子,“今天姚阿姨送来了不少鲜货,都是刚空运来的,我看有块鱼腹很肥,你爱吃的那种。”
“哦。”程澈勉强答应一声,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程奕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松掉刹车把车开了出去。
回到家,程澈就自己上了楼,晚饭时候,阿姨去叫了好几次,程澈才下来。
“小澈,你最爱的鱼腹厚切!”老妈端着盘子朝他展示一下,“怎么好像兴致不高呢。”
老妈过来摸摸程澈额头,“哎哟,是不是发烧了?”
阿姨急忙过来,也试了试程澈额头的温度,“好像是。”
她跑到客厅,拿了药箱过来,给程澈量体温。
耳温枪瞬间播报;“体温,39.7度。”
“不得了了,”阿姨又去倒了热水过来,“要不要去医院啊。”
程澈很少生病,已经很久没发过烧了,老妈也有点担心,“小奕,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吧,或者把陆医生叫来,这得算高烧了吧。”
“没事,”程澈抱着一杯热水,说话间一滴眼泪落了下来,“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不去医院。”
他抱着杯子上楼,老妈只好跟阿姨说:“给陆医生打个电话吧,叫他到家里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