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去。”阿姨起身去拿电话。
“是不是着凉了,”老妈说,“这孩子,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说。”
程奕搂着老妈的肩叫她坐下,“别担心,就发个烧,您先吃饭,我上楼看看去。”
楼上,程澈房门紧闭,程奕本想敲门,想想还是直接推门进去了。
程澈仰面躺在床上,连衣服也没换,眼睛红红的。
“难受啊?”程奕坐到床边,给他盖好被子,又调暗了床头的阅读灯。
“我知道你为什么难受,”程奕伸手摸摸程澈发烫的额头,“不就失个恋吗?我从幼儿园时候就开始失恋了。”
程澈抬手抹抹眼睛,“不是。”
“我们家小澈还跟小时候一样,犟,”程奕看他这样,心里有点难受,俯下身给他掖好被子,轻轻捏了捏程澈的脸,“你跟你们学习那男老师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骗你了,对不对?”程奕说,“一猜就是。”
“他比你大,感情经历一看就很丰富,不像你,小傻子,”程奕伸手给程澈擦掉脸上的眼泪,“失个恋还哭鼻子。”
程澈眨眨眼睛,突然翻了个身,把脸埋到程奕腿边,不再抑制地哭出了声。
“哎哟,小澈乖,”程奕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哄着,“哭完就不想他了,叫他爱去哪去哪,好不好?”
“不好,”程澈嗓子有点哑,也不知道是发烧烧的还是哭的,“他没亲口跟我说,我不要!”
程奕轻叹一口气,“成年人谈恋爱不一定是要说清楚的。”
“他不一样,”程澈转转头,把眼泪蹭到程奕裤子上,“周老师不会这样的,他一定有别的原因。”
程奕就怕程澈说这句“他不一样”,摊上这么一个恋爱脑弟弟,就如情场王子的程奕也是丝毫没有办法。
他轻叹一口气,“难受几天就没事了,你不是说论文定稿了吗,这几天就在家呆着,要不我带你去玩一圈,想去哪?”
程澈摇摇头,“哪也不想去。”
他抬头看着程奕,眼睛又红又肿,突然皱皱眉,跳下了床,跑到卫生间关上门。
卫生间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程奕跟过去,“没事吧?”
他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难受声音,握紧了拳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奕打开微信,看到周意衡的消息。
-[周意衡:我没事]
-[周意衡:麻烦你了、]
程澈从卫生间出来,额前的头发湿了一点,应该是刚洗了脸。
程奕立刻关掉手机,扶住程澈,伸手够了条毛巾给他擦脸,“吐出来能好受点吗?”
程澈也不说话,又回到床上躺下,抱住了枕头。
门口,阿姨在敲门,“小澈,小奕,陆医生来了,能进来吗?”
“进来吧。”程奕把刚浸了冷水的毛巾搭在程澈头上,又帮他盖好被子。
陆医生是他家的家庭医生,跟老爸是好朋友,四十多岁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形瘦削。
他把药箱放到床头柜上,拿出一枚水银温度计,帮程澈塞到腋下。
“最近流感严重,测一下病毒吧,”陆医生拆开一个做鼻拭子的棉签,“鼻拭子可能会有点难受,一下就好。”
他做好采样,又拿出试纸来,一边操作一边看了看程澈,“哭鼻子了?”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陆医生笑笑,很温柔地帮程澈把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温度。”
“39度,还行,”陆医生放好体温计,拿起试纸给程澈看,“不是流感,应该就是着凉了,问题不大,先吃点药,然后物理降温看看。”
阿姨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去拿热水。”
水来了,陆医生哄小孩似的把程澈扶起来,喂他吃了颗退烧药。
程澈喝了几口水,眉头一皱,又把药吐出来了。
“哥,”他红着眼睛看着程奕,“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万泽说你要了他的电话。”
“你带我去找他。”
程奕躲闪着程澈的眼神,一边在心里臭骂万泽一万遍,一边弯腰擦着程澈吐到桌上的水,“我不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也许是发烧的缘故,程澈看起来格外虚弱,眼睛都不聚焦了,看得程奕心里难受。
陆医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扶着程澈躺下,“情绪波动大是容易呕吐,没关系。”
“我晚上在这陪你,等你退烧了再回,”他把那条毛巾给程奕,“去裹点冰块吧,退烧快。”
“好。”程奕拿着毛巾下楼了。
咖啡机旁的制冰机里有小冰块,程奕找了些棉布袋,制了几个冰袋。
“妈,别担心,”程奕对在厨房忙活着煮姜汤的老妈说,“有陆医生在呢,没事。”
他拿出手机,在周意衡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程奕:你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