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提前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外门每个角落。
课后,弟子们神色各异,迅速分作两派:一派面色凝重,抱着书卷疾步返回居所,誓要挑灯夜战,将辰课经义啃透嚼烂;另一派则眼神炽热,换上利落劲装,提起木剑便直奔演武台,欲将《踏雪十九式》磨炼得更纯熟一分。
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混合着焦虑与野心的气息。
昭元回到居所时,屋内静谧,唯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那只白狐依旧蜷在床榻一角,双目紧闭,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尾尖那抹血色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红得刺眼,仿佛沉浸在一个永不醒来的长梦里。
她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它,如同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我说,你就不觉得这狐狸有点古怪?” 长剑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嘀嘀咕咕,带着挥之不去的疑虑。
方才它还豪情万丈地想着与狐狸联手护她周全,此刻见这“盟友”除了睡还是睡,那点笃定不免动摇起来。
“从跟了你到现在,清醒的时辰加起来有没有半天?若真是上古大妖,何至于此?难不成……真是我感应错了?它就是只血脉特殊点、爱睡觉的普通灵狐?可那气息……不该啊!”
它越说越困惑,见昭元一副置若罔闻、开始解开发带更衣的漠然模样,那股探究欲如同被猫爪挠心,再也按捺不住。
“不行,我得凑近瞧瞧!定要弄个明白!”
剑身微微震颤,一缕极其隐晦、常人绝难察觉的乌光悄然溢出,如同有生命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飘向床榻上的白狐,试图缠绕上去,感知其最深层的生命波动与力量本源。
昭元并未阻拦,也未投以半分关注,只专注于换上那身便于活动的浅灰练功服。
就在那缕乌光剑意即将触及狐狸柔软的毛发时——
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睡的白狐,毫无征兆地,骤然睁开了双眼!
一双纯粹到极致、仿佛熔炼了日光与亘古寒渊的金色竖瞳,冷冷地“看”向那缕试图窥探的剑意。瞳孔深处,并非简单的怒意或戒备,而是无数繁复玄奥、如同天道规则具现般的金色纹路骤然翻涌、组合、湮灭,形成一种无法言喻的、直抵灵魂本源的恐怖威压与——“禁绝”!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缕乌光剑意如同撞上无形坚壁的露水,瞬间凝固在半空,继而彻底僵死,与长剑本体、乃至与昭元识海的联系,被一股蛮横而精准的力量生生切断!
长剑的本体在昭元识海中猛地一沉,再无半点声息传出,连原本那丝微弱的灵性共鸣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