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她的无声叹息惊扰了霍宣风。
总之,这孩子发现她醒了。
阴行云大大方方,睁开眼睛。
霍宣风却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转身出去了。
青春期的小男孩,还真是敏感呢。
阴行云心生感慨,却无人可诉。
身边唯一的活人已经逃走,她这点没啥营养的感叹,也只能自生自灭了。
转头看看自己。
身上盖着被子,边角被掖得严严实实的。
地上烧着暖盆,里面还有舔舐火灰的莎草。
一盏茶摆在手边,摸起来还是热的。
她打量四周,屋内事物皆很熟悉。
他们回来了。
霍宣风背着昏迷的她,穿过打人的灌木、食人的巨花,爬上峭壁。
从谷底回来了。
虽然一直隐隐有感,但这孩子的确。
已经开始认真对待修炼了吧。
不然,灵力不可能撑得了越过悬崖。
这是好事。
毕竟,家人再强大,都比不过自己强大。
廖云的结局,不该也不必发生在他身上。
阴行云坐着想了片刻。
忽地一笑。
她想什么呢。
霍宣风不是廖云,他们的性格根本不同。
霍宣风天赋极高,短时间就能提升到如此地步。
而且,最重要的,他祖母万言真君还活在世上。
她从床上起身。
神识探了下茶盏旁放着的储物袋。
很好,东西码的整整齐齐。
鸟与蛋俱在。
只是有些可惜。
原本可以提取晶核的鸟,已经死了。
……
接连几天,霍宣风没找她说话。
阴行云当然沉的住气。
只是,这不太像他。
他这个样子,几乎要让她以为,他是在和她冷战了。
晚上休息,他磨磨蹭蹭,等她睡着才肯进屋。
早上吃饭,他拖拖拉拉,不吃不喝神思不属。
黄昏天暗,他更是更绝了。
面朝夕阳背对她。
那肩膀委屈的弧度。
简直跟上辈子包-养的小明星作起妖来一模一样。
那时她常有些应酬。
推杯换盏间,难免身上沾了谁的香水、席间接了谁的眼风。
那孩子生气时,一张小脸总喜欢皱起来。
颇招人心疼。
两人眉眼实在有些相像。
但那都是情事,韵事,缠绵事。
男女间常有的一些推拉。
霍宣风是战友。
战友可是不兴作妖的哇。
话说刚醒来那会,阴行云就跟阿镜对齐了下颗粒度。
妖孽美男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她决定跟小朋友谈一谈。
……
黄昏时分,霍宣风照常坐在沙丘上。
太阳缓缓沿着天际下落,背后忽然被人一拍。
霍宣风当然知道是谁。
但是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