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行云只得从他背后绕过来。
在他身旁坐下。
“嗨,挺孤单的哈。”
“待会一起喝酒?”
“明早吃点什么?”
一连三问,无人答。
此路不通,换个赛道。
阴行云取出两只巴掌大的莎草人偶,分别握在手中。
她左手一抬,低声沙哑道:“我有一位朋友,近日遇到一人,当真不可理喻!”
她摇头晃脑,又把右手一压,婉转清脆道:“果是如此?”
左手再挥:“千真万确,此人吸完人家真阳,居然一副无事发生状,真是寡廉鲜耻啊!”
右手附议:“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左手感慨:“然则我这朋友,虽有埋怨,却作锯嘴葫芦,一言不发。”
右手分析:“这是心里有气堵住了,憋着要爆发呢。”
左手叹息:“要说吸真阳这人,面皮也堪比铜墙,到如今仍未做解释。”
右手安慰:“事关重大,必有隐情。”
左手微扬:“既有隐情,何不言明?”
右手轻点:“行舟划桨,需得耐心。”
她也不看霍宣风脸色,自顾自唱起戏来。
左右手分饰两个角色,切换得灵活自如。
霍宣风简直怀疑,她跟着哪个戏班子走街排演过。
台词一套一套的,这么熟练。
几次想打断,见她乐在其中,只能静静任她表演。
怎知阴行云却不演了。
她把手一收,一本正经道:“你这样,其实我也很被动。”
姹女混元功有一个特点,某些进程一旦开启,便不能撤回。
譬如之前,她只用妖兽精血和晶核补阳气。
她的极阴之体便也认妖兽精血和晶核。
现在,霍宣风给她灌注了真阳之力。
要是一点便罢了。
还灌注了那么多。
那极阴之体便像婴儿尝到饭,再不愿只吃米糊,像和尚开了荤,再不愿只吃素了。
霍宣风这家伙,好心办坏事。
可这具体细节,却是无法跟他和盘托出了。
“我知你损伤了精气,但我若说,本来这精气也不必损伤呢?”
他回应生硬:“那你就死了。”
还真不死不了。阴行云叹了口气:
“真阳你是硬灌进去的,我这身体没有配合,若我配合施以功法,本应两人一同进益。”
少年一怔。
她继续解释:“所以你要晓得,我这功法并非邪功,只是特殊了一点,你也不必对我有偌大敌意……”
“你说配合,怎么配合?”
“啊?”阴行云没反应过来。
霍宣风截断她的讲述:
“血含阳,晶核含阳,你需要一直吸取阳气,如何配合,你能进益,我亦不受损伤?”
阴行云:“……”
少年,你,这么古道热肠吗?
这是她从未预想过的转折。
阴行云一瞬间打了个结巴:
“唔,这配合的功法,说起来并不适合同你施为……你初入江湖,对人对事都应多些戒心……”
“为何不适合同我施为?”
因为你才!阴行云上下打量他,这孩子满打满算,估计也就十六七岁吧,而功法配合心脉联动,势必会……
她两世为人,心理上早已是成年人,撩拨清纯男高这种行为,就是上辈子也没做过,她是风流不是下流,当不了这种变态啊!
可这话,没法说。
霍宣风就坐在她跟前。
皱着眉头,撅着嘴唇。
眼神执拗,表情严肃。
一脸刨根究底的坚定,和不达目誓不罢休的倔强。
青春期的男孩子,怎么这么难搞啊!
真没办法。
阴行云素来不喜欢哄人。
现在看来,长得可爱的,只能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