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可也跪下了:“母亲,媳妇起初也不舍。但夫君说得有理,承志是张家的独苗,将来要担起门户。若只养在锦绣堆里,不知民间疾苦,不晓世事艰难,纵有万贯家财、满腹经纶,也难成栋梁。”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媳妇还记得,当年在江州,夫君去巡视灾民安置,曾抱着承志同去。那时承志才三岁,看见灾民碗里的稀粥,问:‘爹爹,他们为什么不吃白米饭?’夫君当时说:‘你要记住他们为什么吃不上白米饭,将来若有机会,要让天下人都吃上白米饭。’”
张母愣住了。
李玉可继续道:“如今承志虽小,但已能记事了。送他去书院,不是不爱他,是想让他从小就知道——这世上不只有京城的繁华,还有北地的风霜。不只有张府的锦衣玉食,还有百姓的粗茶淡饭。这样的孩子长大了,才懂得什么是责任。”
张母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扶起儿媳:“罢了罢了,你们夫妻同心,我这老婆子还能说什么?只是……每年得让承志回来过春节。”
张明义郑重叩首:“谢母亲成全。”
十月初八,黄道吉日。八岁的张承志穿着一身小小的棉袍,背着小书箱,在父母、祖母、姐姐的陪伴下,登上了前往北地的马车。
临行前,张明义蹲下身,平视着儿子:“承志,去了书院要听先生的话,用功读书,也要和同窗友爱。记住,你是去学本事的,不是去享福的。”
小承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问:“爹爹,书院能看到边关吗?陈伯伯说,边关有很厉害的将军。”
张明义心中一动,微笑:“能看到长城。等你再大些,爹爹带你去见真正的将军。”
马车启动时,张承志没有哭,只是趴在车窗上,用力挥手。李玉可强忍着眼泪,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靠在丈夫肩头无声落泪。
张明义轻拍妻子的背,望向北方。他知道,自己为儿子选择的这条路,或许艰难,但一定是对的。
从大理寺卿到督察院左都御史
几乎在张承志北上的同时,另一件大事发生在张家。
张明义的父亲张翰,在任大理寺卿三年后,突然接到调令:擢升为督察院左都御史,正二品,位列九卿。
表面上看,这是高升。督察院掌监察百官、弹劾不法,左都御史是其长官,权势煊赫。但张明义听到消息时,却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