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笔迹,张明义依稀有些熟悉,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郁与克制。信中并无寒暄,只寥寥数语:
“北地风雪可厉?故园梨花已谢。闻君已登龙门,身陷漩涡,望善自珍摄。旧疾缠身,幸得良医,辗转至‘白水书院’栖身,暂以‘顾尘’之名,课徒度日。前路多艰,各自保重。若有‘算学’疑难,可致信白水书院顾尘。”
张明义握着信纸,心跳如鼓!
“尘”…… “顾尘”!
“旧疾”暗指考场被下药之事,“良医”是指助他脱身之人?“白水书院”乃北方一处名声不显的小书院,“课徒度日”是掩护!
而这“算学疑难”,正是当年他与赵文远以算筹推演漕弊时的暗语!
赵文远!他真的没有沉沦!他在那场卑鄙的暗算中活了下来,并且改名换姓,隐匿于北方一所不起眼的书院之中!他虽远离了科举正途,却仍在密切关注着时局,关注着自己!
这消息如同一道强光,穿透了京城官场的阴霾。赵文远还活着,还在以他的方式坚持着。这对张明义而言,是莫大的慰藉与激励。他不再是独自背负着那份沉重的约定,远方的挚友,依然在黑暗中擎着微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笺焚毁,心中已有了计较。白水书院……“顾尘”先生……他需要找一个绝对稳妥的机会,与这位“故人”重新取得联系。而赵文远的再次出现,也让他更加确信,他们当年所触及的漕运黑幕,其根系之深、牵扯之广,远超想象。眼前的弹劾风波,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张明义的内心却愈发坚定。他有父亲的智慧指引,有妻子的冷静辅佐,有挚友的并肩作战,更有远方故人的遥相呼应。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