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书院山门,但见白墙青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门楣上“致知书院”四个大字古朴厚重。通传之后,他被引至山长——一位清瘦矍铄、目光睿智的老者面前。张明义恭敬地呈上父亲和周夫子的荐书,以及备好的贽见礼。
山长仔细阅过荐书,又抬眼打量了一番张明义,见他举止沉稳,目光清正,微微颔首:“张侍郎和周夫子的信,老朽看过了。既然有心向学,便留在书院吧。望你勤勉不辍,莫负你父师期望。”
“学生谨记山长教诲!”张明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深深一揖。至此,他算是正式被书院接纳,将在此度过接下来的半年求学生涯。
随后,一位助教引领他熟悉书院环境,最后来到一处名为“明理堂”的课室。助教推开门,对里面讲学的先生低语几句,便示意张明义进去。
课室内人数不多,约莫十二三人,皆是青年学子。张明义的到来,引得些许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漠然。讲台上的先生微微点头,示意他找个空位坐下。
张明义依言在靠后的一个位置落座,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同窗。其中,坐在前排左侧的一位学子格外引人注目。他身着云锦长衫,腰佩美玉,面容俊朗,神情间自带一种疏离的矜贵与从容,此刻正执笔疾书,似乎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此人便是江南世家陈氏的子弟,陈砚修。他坚信阶层与资源的重要性,认为寒门子弟纵有才智,也难与数代积累的世家底蕴抗衡。为了“激励”同时也是无形地“压制”寒门学子,他甚至曾公开扬言:“若此番院试,有寒门子弟能夺魁,我陈家便捐出百亩良田,充作书院学田,资助寒门!” 此言一出,既搏了美名,也将寒门学子推到了风口浪尖,承受着更大的压力。此乃阳谋,彰显的是世家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
当然,此刻初来乍到的张明义,对此间微妙的气氛和陈砚修的宣言还一无所知。他只是安静地坐下,取出笔墨,准备迎接在致知书院的第一堂课,浑然不知自己已悄然踏入了一个融合了学问切磋与阶层博弈的独特场域。他未来的对手与朋友,都已在这间小小的课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