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觉得难受吗?"张明义喃喃自语。
墨韵笑道:"赵教头说,走惯了就好了。他们当年在边关押送粮草,一天要赶八十里路呢。"
正说着,马车突然剧烈一晃,轮子陷进一个泥坑。张明义猝不及防,险些撞上车壁。却见车外的护卫们早已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娴熟地开始推车。
"少爷坐稳了!"赵教头洪亮的声音传来,他亲自挽起袖子上前,古铜色的手臂青筋暴起。只听他一声吆喝,马车便轻巧地脱困而出。
张明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这些他平日不曾留意的仆从,在旅途中竟个个身怀绝技。他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此刻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含义。
"墨韵,"他轻声吩咐,"今晚宿营时,请赵教头来教我骑马。"
夕阳西下时,车队在一条小溪边扎营。炊烟袅袅升起,护卫们熟练地支起帐篷,生火做饭。张明义站在暮色中,看着眼前这幅生动的行旅图,终于明白:这趟游学,首先要学的不是经史子集,而是如何在这颠簸的世路上,稳稳地走下去。
旅程的下一站定在宋城。此城距王都虽尚有三十里,但因地处南北漕运要冲,又得惠于南来的商旅,其繁华程度据说比王都也不遑多让。张明义将在宋城停留七日,专程拜访父亲的一位同年——现任宋城通判的刘大人。
离宋城愈近,官道上的车马行人便愈发稠密。张明义索性弃车骑马,在赵教头的指点下学习控缰之术。连日的颠簸让他大腿内侧磨破了皮,每一下马鞍的摩擦都疼得他暗暗吸气,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着。
"少爷看,"赵教头扬鞭指向远处,"那就是宋城的望楼。"
只见天际线上矗立着一座高耸的八角木楼,飞檐上悬挂的铜铃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越往前走,越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活力:运粮的漕船在河道中首尾相接,码头上挑夫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道旁酒肆飘出的香气中竟带着南方特有的辛辣。
入城时已近黄昏。守城兵士验过路引后,车队缓缓驶入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张明义好奇地打量着两旁景象:当铺的金字招牌擦得锃亮,绸缎庄门前挂着苏杭最新花样的幌子,甚至还有一家书肆,门前立着"新到建阳刻本"的水牌。
"这宋城,倒比京城还要热闹三分。"他忍不住感叹。
墨韵笑道:"听说这里的夜市能一直开到二更天呢。"
望着眼前的城市,张明义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