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脑子里突然又响起某人熟悉的“电台”:
【K这么藏签名,八成是被威胁了?】
【比如西装男抓了他家人,逼他仿画,他只好偷偷留线索求救。】
【或者……K是个良心画匠,看不惯陈坤坑人,顺带给他挖坑?】
【不过吧,一个靠仿画吃饭的正义使者,好像也有点违和……】
江执野:“……”
嘴角不受控地轻轻一勾:【脑洞挺大。】
他起身,往修复室走去。
——
修复室里。
灯光安静地打在《秋山行旅图》上,林疏桐戴着放大镜,整个脑袋快贴到画上了。
他对着那个“K”小声碎碎念:
“你这刀口挺重啊……不像被逼得半死的人,该狠的时候还挺狠。”
“刻得这么隐蔽,又这么用力……怎么感觉你是在骂人,而不是签名?”
他话说到一半,太阳穴突然一紧。
“……又来?”
画面轰地冲进脑子里——
——昏暗的房间。
戴黑口罩的男人被按在墙上,两边各一个黑衣人。
西装男掐着他的下巴,匕首抵在他喉咙:“别跟我耍花样。”
“画照我说的仿,别给我留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号。你要敢搞事——”
他笑了一声,笑得瘆人:“你女儿和你老婆,就等着收尸吧。”
男人浑身紧绷,眼睛里全是怒,但最终还是咬牙:“……别动她。”
画面一闪,再回到画案——他飞快刻下“K”,眼神狠得吓人,像在给谁刻墓碑。
银色疤痕一晃,又消失不见。
预知结束。
“靠。”
林疏桐扶住桌子,缓了一会儿:【果然,被胁迫。还抓他女儿老婆威胁,变态。】
【那这“K”就是求救信号了。】
他正准备冲出去,抬头一看,门口已经站了个人。
“……”
“江、江总?”
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好路过。”江执野走进来,视线扫过画,“看你趴得挺投入。”
林疏桐赶紧把放大镜往上一推,挤出一脸“专业认真”的表情:
“我刚又看了一遍这个‘K’字,有新想法。”
“说。”
“我觉得——这画师,很可能是被胁迫的。”
江执野挑眉:“怎么判断?”
林疏桐指着“K”:“你看,这刀口刻得很深,力道大,线条有几处轻微抖动。”
他一本正经胡……分析:“刻得又急又狠,像是人在极度紧张、憋着火的时候动的手。要是他心甘情愿干这活儿,随便签个名就行了,没必要藏这么深,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藏?”
“留线索啊。”林疏桐脱口而出,“他不敢明着反抗,只能在画里偷偷塞点信息,希望有人看出来,顺藤摸瓜找到他——顺带帮他把、把……”
【把他女儿和老婆救出来。】
嘴上他只说了个“家人”:
“可能有人抓住了他家人,逼他仿画,他只能这么干。”
江执野听见心声里的“女儿和老婆”几个字,心里已经把线条又往前推进了一格。
“你这猜测,有点意思。”他点点头,拿出手机,“挺符合陈坤做事风格。”
他当场拨通秦朗电话:“调整下调查重点。”
那头很快接起:“江总?”
“去查陈坤这半年有没有跟儿童福利院、幼儿园、培训机构有异常接触。”
“特别是五到十岁的小女孩,看有没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
“明白。”
“还有,老鬼的社会关系,再过一遍,看他有没有帮人送小孩、找托管之类的记录。”
“收到,我这就安排。”
挂电话前,秦朗又补了一句:“江总,技术部那边刚传来消息——内存卡解出来了,有一段陈坤和K的录音。”
“发过来。”
几秒后,手机震动。
江执野点开,开了外放。
录音里先是杂音,接着一个油腻又阴冷的男声传出:
“画要是仿不好,或者你敢动歪脑子——”停顿一下,“你女儿就等着收尸吧。”
K的声音闷闷的,压着怒火:“你要是敢动她一个指头,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少跟我说狠话。”陈坤笑了一声,“先把画给我仿好,剩下的,你没资格管。”
录音戛然而止。
修复室一片安静。
“太变态了。”
林疏桐忍不住骂出声,“为了钱,连小孩都拿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