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一路小跑冲回修复室,关门、上锁、长吐一口气。
“呼——终于从三只神兽堆里逃出来了。”
【电竞选手、非主流影帝预备役、恋爱脑妹妹……豪门真是热闹。还是古画安静。古画不吵架、不打游戏、不谈恋爱。】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把《秋山行旅图》摆好,低头一看,忍不住嫌弃出声:
“啧,这颜料也太塑料了。”
【原作矿物颜料是会跟着光线变色的,这玩意儿只会反光发亮,像批发市场买来的。纸浆也不对,手感太死板。】
他边吐槽边拿软毛刷轻扫树干,放大镜一照,动作陡然一顿。
树干纹路间,藏着一道极细的刻痕。
他眯起眼,顺着木纹看过去:“……K?”
那是一个几乎被藏进木纹里的大写字母“K”,细得离谱,不打灯根本看不见。
【假画还签名?职业操守挺强啊。】
他顺着“K”往周围摸了摸,指尖刚碰到画背,太阳穴“嗡——”一下炸开。
画面猛地压进来——
——昏黄灯光下,一张画案。
戴黑口罩的男人伏在案前,捏着细针,在山石暗处一笔一划刻东西。
西装男站在旁边,烦躁地摇脚:“行了没?别磨磨唧唧的。”
口罩男头也不抬:“急什么,你是花钱还是我花钱?”
“少贫。”西装男翻白眼,“反正你记住一点——仿得越像越好。江执野那只老狐狸,眼睛贼毒,别露馅。”
口罩男轻笑了一声,眼尾一扫,声音闷在口罩里:“放心吧,他看不出来。”
说着,他在树干里轻轻刻下一个“K”,又用颜料盖上,动作细得像绣花。
画面镜头滑下去,定格在口罩男手腕——
一道细长的银色疤痕,蜿蜒着盘在腕骨上,像条小蛇。
画面一晃,消失。
“……嘶。”
林疏桐捂着额角,缓了半天:
【好家伙,还是直播。】
【K是画师代号,西装男给钱让他仿画,结果这位大佬还偷摸刻了个签名留坑。腕上那道银色疤,辨识度拉满。】
他眼睛越想越亮:【这可是线索!拿去换钱完全不过分吧?】
他“啪”地摘掉手套,转身就往书房跑:【淡定,不能表现得太兴奋。就说修画时候“偶然发现”的。预知什么的,打死不承认。】
——
书房门半掩着。
里面江执野刚挂断电话,抬头,就看见门被人“咚”地推开,某人带着一点颜料点的脸探进来。
“江总!”林疏桐冲进来,还上气不接下气,“我,有!发!现!”
江执野抬眉,托着下巴看他,声音不咸不淡:“什么发现?画修坏了?”
“……你能不能盼点好?”
林疏桐扶着门框喘了两口,赶紧摇头:“不是,是——我刚才在画上发现了一个刻进绢丝里的‘K’字。”
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我拍了照片,你看。”
屏幕凑到江执野面前,放大图里,“K”清清楚楚地躺在树干纹路里。
“这个刻痕不是自然磨损,是人刻的。”林疏桐压低声音,“位置藏得很深,正常修复不打强光放大镜根本看不到,我刚好刷到那块,才发现的。我猜,应该是仿画师的签名缩写。”
【还有,一个腕上带银色疤的口罩男,顺带附赠。这个先别说。】
江执野低头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
“你确定?”他抬眼,“不是你看走眼?”
“确定。”林疏桐挺直腰,“首先,这画本来就是赝品,颜料、纸浆全都不对。其次,这个‘K’刻得很规整,是用细针扎出来的,边缘也不像自然破损。要不是画的人手痒留个记号,我直播把修复箱吃了。”
【……当然,我不会真吃。】
江执野:“嗯。”
心里则是:【这小子敏锐得很,还知道先拍照留证。】
他没拆穿,只是淡淡道:“很好,你继续查看还有没有其他证据,找到了有奖励。”
林疏桐开心的差点跳起来:“遵命,江总。”
“秦朗。”
书房门应声被推开:“江总?”
秦朗一进来,看见林疏桐,也愣了一下:“林先生也在?”
“正好。”江执野把手机丢给他,“立刻去查一个人——代号K的仿画师。”
他说着,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抵在桌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贯不容置疑:
“三个方向:第一,近半年和陈坤有过资金往来的画师。”
“第二,擅长仿五代山水,习惯在作品里藏签名。”
“第三——”他顿了顿,“男性,三十到四十五岁,手腕有一道银色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