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我几乎是逃出来的。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我盯着跳动的数字,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
胸口空得厉害。
像是有什么被突然抽走了,又没抽干净,疼还留在那里,一下下提醒着我。
走出写字楼,天已经暗了。
风迎面吹过来,凉意上来,像是一路吹进了心里。
回到家,我没开灯。
人往沙发里一靠,就再也不想动了。
包还在脚边,外套也没脱。
那点从外面一路带回来的冷,
和没散开的情绪一起贴在身上,
我就这样被它裹着,躺着。
脑子不受控制地转着。
她的脸,她说话时微微停顿的语气,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一帧一帧,反复播放。
也包括她拒绝我的那一瞬。
清晰得不像记忆,像刚刚发生。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密,敲在玻璃上,一声接一声,和我胸口那点闷痛慢慢对上了节奏。
我躺在逐渐暗下来的客厅里,听着雨声落下。
心跳被一点点数出来,一下,又一下,慢慢变得没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开始发白。
我才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脖子僵得发疼,全身酸痛,像是做了高强度运动没有拉伸似的。
我本能地想请假。
可想到她,大概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我还是撑着起身,洗漱、换衣,把自己推向门口。
进公司的时候,我已经有些发虚了。
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同事和我打招呼,我只点了下头。
办公室里有点冷。
凉意顺着脊背往下滑,我忍不住缩了缩肩。
我坐到工位前,盯着屏幕发呆。
字一行一行跳出来,我却一句都看不进去,
“李若菲。”
我抬头,她站在不远处,光线从她侧面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有点冷静过头。
“会议文件呢?”
“在这。”
我刚起身,头一晕,笔从手里掉到地上。
她比我快一步捡起,递回来,只说了一句:“注意点。”
指尖擦过的一瞬,我心口猛地一紧。
我点头,没看她,心跳却乱成一团。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
我重新坐下,掌心全是冷汗。
——
会议室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她在前面讲方案,语气清晰、干净。
可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我只能看见她的嘴在动。
胃里一阵阵发热,慢慢往上顶。
投影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暗交替,她看起来离我很远。
我低头记着,字却一行一行歪开。
“李若菲。”
她叫我。
我抬头的瞬间,视线忽然暗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笔已经从指间滑落。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有人低声说:“是不是低血糖?”
她已经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去休息室。”
我被她半扶着走出会议室。
她的手落在我后背,隔着衣服,热得让我下意识想躲。
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她带着往外走。
——
休息室的灯光柔和下来。
她让我坐下,又递给我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
我接过杯子,热气在杯壁上晕开,模糊了视线。
“早上没吃东西?”她问得很平静。
“……吃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听出有多勉强。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分辨那句话的真假。
没有追问,只是转身去翻柜子。
很快,她拿出一支额温枪。
“别动。”
我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托住了我的下巴。
动作很轻,却稳得让我不敢乱动。
冰凉的触感贴上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