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出院后,她回到了公司。
一切看起来都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会议、行程、文件,日子重新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我也重新回到她身边,跟着她进出会议室,加班,整理资料。
她在安排事务时,开始习惯直接叫我的名字。
“若菲,这份资料你先看一下。”
“若菲,下午的会议你跟我一起过去。”
“若菲,先别走。”
每一句都很平常,都是工作需要,次数不算多,也谈不上刻意。
可被点到名字的那一刻,我总会心漏跳一拍。
我跟着她进出会议室,加班到夜深,肩并肩走过灯还亮着的走廊。
那种感觉说不清。
不是确定的亲近,也不是疏远。
只是某些瞬间,会让我忘记自己原本应该站在什么位置。
我会在她低头看文件的时候,多看她一眼。
会在她停下来听我汇报时,忍不住屏住呼吸。
会在她把注意力从屏幕移向我时,心跳加快。
那天快下班时,我正埋头翻文件,忽然,有影子落在桌前。
我抬头,她站在那里,本以为她要提醒我早点回去。她却拿出一个小礼盒放在我桌上。
语气里难得带着一点郑重:“若菲,这段时间……谢谢你。”
我愣住。
打开礼盒时,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白色的钢笔安静地躺在里面,线条干净,颜色温润,像一段被仔细挑选过的心思。
那一刻,我喉咙发紧。
她看着我,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希望你喜欢。”
只是这么一句,我却彻底定在原地。
我伸手碰了一下笔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整个人像被按住了开关。
明明只是支笔,却重得让我几乎握不住。
“……谢谢。”
我说得太轻,几乎要飘散在空气里。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
她在回应我。
也正是因为这支笔,我后来才会那么笃定地相信——
那句藏在心里的话,说出口,不会是我一个人的事。
那天下班我们一起走出公司。
傍晚的天色还亮着,晚霞贴在楼宇之间,风带着一点暖意,轻轻擦过皮肤。
她走在前面。
路灯亮起的时候,她的背影被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我加快脚步追上去,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一路上我脑子乱糟糟,却又莫名清晰——
如果她答应了呢?
是不是从此,我就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是不是可以一起吃早餐,一起下班,一起面对未来的琐碎与漫长?
心跳越来越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火上。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了。
“张碧拉。”我喊住她。
她回头,愣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叫她。
很快,她又恢复成那种淡淡的平静:“嗯?”
我深吸一口气,像把整个夏天的热都吸进肺里。
再不说,我真的会炸开。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