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38.5。

那一瞬间，她眉心明显蹙了一下。

“发烧了。”

“没事。”

我声音很小，“可能昨晚着凉了。”

“去医院。”

“别，太麻烦了。”

她没有再接我的话，转身去翻药箱。

药一盒盒被她拿出来，又放回去。

她低头看着说明，眉心微微收着，很专注。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在不舒服。

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那盒退烧药被单独放到一旁。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说明，这才合上药箱。

她把药递到我面前。

动作很稳，没有多余的犹豫。

“这个。”

声音不高，却很确定。

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药盒的边角。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烧好像已经退了一点。

“先休息一会儿。”

她看着我，语气依旧平稳：“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我在这躺一下就行——”

她看了我一眼。

只是那么一眼，就让我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靠在沙发上，药效一点点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世界慢慢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窗帘被人轻轻拨动的声音——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没有开灯，只剩窗外霓虹的倒影在玻璃上晃动。

她还在。

背对着我，站在窗边，双手抱臂，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

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胸口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难过、委屈、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我觉得自己麻烦了她，又因为她没有离开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暖意。

“张经理。”

我轻声叫她。

她回头，目光在暗处亮了一下，随既柔了下来。

“醒了？”

她走过来，“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吃了药就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明天别来公司。”

“好。”

她语气很轻：“我送你回家。”

“真的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她抬眼看我。

没有逼迫，也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

——

电梯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呼吸声。

她站在我旁边，距离很近，近得我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上车时，她替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慢点。”

她突然俯身过来替我系安全带。

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脸上得细节，能闻到她身上很好闻得香气，让人忍不住靠近得气息。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得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她退开得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

一路上，她几乎没说什么。

只是隔一会儿，就会用余光看我一眼。

红灯前，她问：“还晕吗？”

“好多了。”

她点了下头，呼吸轻轻松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那就好。”

到了楼下，她替我开门：“上去之后发我消息。”

“……好。”

她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笑了一下。

“晚安。”

车灯照亮她的侧脸，我站在原地，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等她的车开远，我才慢慢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