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不去这一趟,我今晚肯定也睡不好。
她看到我时,明显愣住了。
“你又来了?”
“嗯。”
我把桶放到一边,语气有点急,
“昨天那饭你几乎没动,我想着你是不是没吃饱。”
她皱了下眉,说不用这么麻烦。
“没事。”我笑了笑,很快接上,
“我下班也没什么安排,正好顺路。”
说完又补了一句,
“粥还是热的,你多少尝一口。”
她沉默了几秒,看了看那个桶,
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她伸手打开保温桶,把里面的饭菜一样样取出来。
勺子碰到碗的声音在病房里很清晰。
她舀了一口,慢慢咽下。
我仔细观察着她的反映,
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吃了几口后,她的肩线轻轻松了一下。
很细微,让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又舀了一口,吃得更慢,像是在认真品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很确定:
“味道很好。”
我一下子愣住了,甚至有点不敢信。
“真的吗?”我下意识追了一句,
“我还担心会不会太淡。”
“刚好。”
她说得很平淡,
却让我听得出一点安静的暖意。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语气也跟着松下来:“那就多吃点。”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
动作不快,却很认真,一口一口的。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忽然觉得那一刻的世界小得不行——
只有灯光落下来,
呼吸交错着,
还有一点慢慢散开的饭香。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习惯性地往医院跑。
榨菜生菜粥、鲫鱼豆腐汤、清炒蔬菜……
她从来不说自己爱吃什么,
我只能换着花样做,慢慢去试。看哪样能让她多吃几口。
她每次都会皱着眉劝我:
“你别老往医院跑。”
我总是笑着挡回去:“你请假了,我的工作也正好轻松。”
她看我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低下头,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一晚,我送完饭正准备离开,她忽然在身后叫了我一声。
“李若菲。”我回过头。
“能帮我照看一下我妈吗?”
她站在病房门口,语气压得很低,
“我下楼去拿点药,很快回来。”
“好。”
病房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我和她母亲。
老人睡得并不踏实,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时轻时重。
我站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
把滑落的被角一点点掖好,又拿盆接了一点温水,坐在床边,慢慢给她擦手。
动作放得很轻。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见我正在给两老人擦手,
那一瞬间,她明显愣住了。
像是没来得及反应,“辛苦你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
我下意识地摇头,说不辛苦。
话出口的时候,语气甚至有点急,
可那一刻,心里却感觉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