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美扬笑笑没说话，坐下吃饭了。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小鱼儿快快来……鱼仙保佑我，必中鲤鱼……”可能是天太热，小卡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要不，给你换个钓台？”许美扬已经吃完饭，走了过来。

“不要，我觉得的我能钓上来，我有强烈的预感。”小卡看都没看他，只死死盯着那个彩色的鱼漂。

下午，姓杜的和许美扬小憩过后，重新上了钓台，看见他依旧那副模样，都无奈地摇头。

“杜总，关于我提的项目，诚意已经是我能给到最大限度了，这笔买卖您只赚不亏……”许美扬在说话，小卡把椅子靠拢了一点，大约听见了一部分。

…………

“小许，其实你要的那些设备，我已经签给张磊了。不过，”杜总说，“我还有别的生意想跟你谈一谈。我知道你刚涉及我们这个圈子，很多地方都欠缺，我对年轻的后辈们也很照顾，你又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才想说给你个机会，让你一飞冲天。你现在需要不仅仅是设备吧，嘉宾阵容、核心团队、品牌赞助、票务营销……那个不要你费心呐，与其一点点摸索，不如我把我们公司那套成熟的运作系统都交给你，我把菜全给你准备好，你直接做，怎么样？”

“杜总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许美扬的脸上没有一点喜色。

“你听我把话说完，”姓杜的停顿了一下，“大家都是朋友，只要你给我一个合适的价格，我也是倾囊相授。”

“我们公司虽然刚起步，但也是做了充足的调研和准备的，杜总您说的这些必备条件，公司都能解决。我也只想跟您合作设备搭建这一个项目，您庙大，我有心无力啊。”

“就连路过的狗都会先看看什么东西才决定吃不吃，许总你连问都不问？”姓杜的一脸耐心模样，继续说道，“我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位了，你不用担心资金链，也不用担心项目中断，咱们签合同，签合同最保险！杜总你拿着我给你提供的东西，软件硬件都给你上最好的，只要你能在明年一年内在艺洲、云山、海市、钱潮这四个地方纯营收达到一千万，那些东西都算我的入股。不过，如果达不到，你辜负了我的一番良苦用心，那就五倍赔偿，你拿出五千万来，这事才算了。”

“原来杜总您绕这么大一圈……要跟我签的是对赌合同……”许美扬的语气听上去很冷。

小卡也一阵错愕，翻了个白眼，瞟见自己的鱼漂在动，一个激灵，立刻收线，把鱼拽出水面——竟然是一条红鲤鱼！

“许先生！你快看是条鲤鱼！杜总！您看见了吗？”小卡大叫起来。

杜总和许美扬微微一愣，对视一眼，表情各异。

小卡把鱼抓进鱼护，喜滋滋地看着那条红色鲤鱼游来游去，笑的合不拢嘴。

许美扬和姓杜的没发表任何意见，继续他们的话题。

“小许啊，我说租给你，你不要，现在我免费送给你，不找你要一分钱，你反而还怪我，真是让我伤透了心。”姓杜的佯装叹气，又继续说，“年轻人，出来做生意，难免有惰性，我这样是为我们双方都好，你逼一把自己，说不定能取得更大的成绩，从此就在这个圈子里站住脚，再没有人能置喙你了，况且这四个地方经济文化发展的都很好，没你想的那么困难。”

“这四个地方都在华南，杜总这是想拿我当枪使，真是一手好算盘，怪不得您自称姜太公呢。”许美扬正色道，“但这份厚爱我属实不能接受……一场音乐节不亏损就是成功，您还要提出这么高的纯营利，我们作为新入局的举办方，第一年的主要方向是控制亏损，建立品牌，你提出的方案对我来说太过冒险。”

姓杜的摆摆手，有些不耐烦，“你就别和我摆这些门道了，我懂得比你多，门票赚不到钱，其他地方也赚不到吗？如果没有一点难度，我自己干就好了，何必找你合作？既然不赚钱，为什么每年还是那么的音乐节前仆后继？小许，聪明人说话就不要绕弯子了，大家都不是傻子。”

许美扬沉默片刻，又说：“杜总，还记得我们打个那个赌吗？我赢了，现在我可以让你答应我一件事了吧。”

“愿闻其详。”

“这局，我不入。”

姓杜的好像猜到了他的话，冷笑道：“当然可以，愿赌服输，我这人最讲信用。你不想签，也没人能按着你的手让你签，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圈子就是这样，我摸爬滚打几十年，说话也不是放屁，要是你实在没这个想法，那你就闯不进来，咱们可以走着瞧，试试看，你到底是要鱼死网破还是奋力一搏？”

许美扬又沉默了，小卡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晚上，一行人又回了酒店，只有许美扬和小卡去了餐厅。

“今晚再住一夜，明天下午回去。”许美扬对小卡说。

小卡点头，犹豫着开了口：“我听见你们下午说的话了……”

许美扬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的食物，没说话。

“要不，我去求求杜总，让他换个人嚯嚯？”小卡说。

许美扬像是听见了个笑话，大笑起来，问道，“你说话怎么这么天真？你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傻？”

小卡愣住，他在他的眼里看到狠戾和冷漠。

“我……我只是想逗你笑……”小卡有些紧张。

“不用这样……做你自己就好，”许美扬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聪明的样子，蠢东西到处都是，不差你一个。你要学着做聪明人，知道吗？”

“知道了。”小卡乖巧点头。今晚的许美扬和往常不一样，从钓厂回来后，他一直在打电话，接电话，眉头就没松过。

“你自己吃吧，我有点头疼，先回去休息了。”许美扬起身离开餐厅。

要回去的这天上午，姓杜的和许美扬都闭门不出，只有小卡一人在酒店里晃悠，不过他的活动范围不超过许美扬的房间两百米。

他在走廊上遇见了那天给他送衣服的客房服务员，手上提着和当时一样的袋子。

小卡灵机一动，凑过去，问道：“今天有给1206客人的东西吗？”

“先生，是你啊，”服务员认出小卡，热情的打招呼，“你有什么需要吗？”

“你记得我就好，我昨天不是在1206嘛，今天这个房间给我朋友住了，他现在在生我的气，我想找个机会给他道歉，你这里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给他的吗？我帮你送过去，免得他脾气不好，误伤了你。”小卡解释。

“没关系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服务员明白他的意思，表示没问题。

“是他的衣服对不对？”小卡问。

“先生，抱歉，酒店规定要保护客人的隐私……”

“给你20。”

服务员顿住，“一百。”

“五十！”小卡喊。

“两百。”服务员又喊。

“一百！”小卡有些咬牙切齿。

“成交。祝您愉快。”服务员收下一百的转账后，调皮地眨眨眼，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