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干洗好的衣服，调整了一下状态，来到许美扬的门前，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露出许美扬略显疲惫的眉眼。

“怎么了？”

“你的衣服洗好了，我给你送过来。”小卡笑的灿烂。

“谢谢。”许美扬拿过袋子，准备关门，却被小卡抵住门。

“还有事？”许美扬疑问。

“呃……你没事吧？我有点担心你……”小卡低声说道。

许美扬叹了口气，准备说话，便瞧见姓杜的刚出房间，正朝这边走过来。

小卡忽然被扯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许美扬的脸就靠了过来，两人离的很近，从侧面看上去像是在接吻的模样。

小卡屏住呼吸，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他感受到一股热气吹在自己的耳垂上。

许美扬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他，咽了咽口水，低声说：“演戏。”

这一百花的太值了！小卡在内心尖叫。

还没等他激动多久，许美扬就挪开了距离，摆出一副假笑，和姓杜的打招呼道：“杜总，真巧啊！上午好！”

小卡也满面通红地问好：“杜总，上午好。”

姓杜的瞪了两人一眼，僵硬地扯着嘴角回了声：“好”。

许美扬又当着他的面把小卡扯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你不怕他撕破脸吗？”小卡走进来问。

“他不会的。”许美扬淡定地说，看上去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两人忽然陷入一阵沉默，唯有房间里的白色的窗纱被风吹起。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许美扬忽然问。

“什么？”小卡不明白。

“离开姓杜的，你就会失去他的庇护，再次回到原点，成为那个一无所有的许小卡，如果是这样，你还要纵容我的行为吗？”

“我问过我的心，它说可以。”小卡看着眼前的人说。

“我刚刚只是想出口恶气，”许美扬移开眼神，“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在谋划，想让我和他签下对赌协议，把我逼上绝路，自己落尽好处。既然我无路可走，那也不让他好过，一把年纪能当你爸了，还想占你便宜。”

“我知道，”小卡低下头，脚尖蹭着地毯上的一个毛球，说道，“我都知道，是他诡计多端，如果你答应和他对赌，就有极大的可能背上五千万的负债；不答应，他就威胁你把你赶出圈子，让你之前的付出都打水漂。我也清楚，我只不过是你们中间最微不足道的一片树叶，风一刮，就没了，可……我不想看到你受别人的欺辱，压迫……你应该是站在山顶的人……没能帮上你的忙，我很抱歉。”

“你不应该这样想，至少在我原定的计划里，你是不可或缺的。我从小就知道，如果别人侵犯了你的利益，哭没用，撒泼打滚也没用，只有把被抢的拿回来才算报复，所以哪怕对面有一百个人，也应该冲过去将他们撕裂，咬碎。如果你觉得你是一片树叶，那也要成为一片锋利到可以割开喉管的树叶。我不是你臆想中要好的朋友，我和杜总这样无耻的商人没什么区别，关键时刻，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算计别人，成就自己，就像刚才那样，你还愿意吗？”许美扬紧盯着站在前方的小卡，目光锐利，如同一只发现食物匍匐着的猎豹。

此刻小卡忽然想起在庆功宴上他说的那句话：希望我们能一直保持默契，一步步踏上理想的山顶，至高的云天！或许，他也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于是，许小卡张了张嘴，说：“我愿意成为你的帮凶。”

许美扬也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出手和他击掌，说：“契约签订，即刻生效。”

许小卡永远记得这一天，一个普通到和往常一样的上午，他心底珍视的那个人在他跟前，无比温柔地告诉他：“这世界上有很多坏人，但别担心，我不会不管你，我会帮你的。”

回去的路上，车依旧开的飞快，两人都没说话。车里凉气开的很足，小卡降了点车窗，平静地空气立刻被打破，夏天独有的嘈杂轰鸣声裹挟着酷热气息挤进车厢。

小卡被一冷一热的气息攻击着，忍不住打了个颤儿。

许美扬一下子被逗笑了。

小卡不好意思地关上车窗，在心里腹诽：怪不得情侣都喜欢在车里待着，空间狭小，就算只是动动手指都能被旁边人感受的清清楚楚的。

“夏天就是这样的，闷热的要命，只能靠空调续命，可一直吹身体又扛不住。”许美扬说，“我把温度打高一点。”说着就把空调从20度升到22度。

“你最喜欢哪个季节？”小卡晃晃双腿，问道。

“没有特别喜欢的，每个季节都有该做的事。你呢？”

“我以前最喜欢冬天，现在都不喜欢，因为在酒店里春天忙，夏天热，秋天忙，冬天更忙。”

“你在临江仙有一年吗？”许美扬又问。

“快了，到今年秋天一年整。”

“你觉得在哪里怎么样？”

“不怎么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好人很少，坏人很多。”小卡闷闷地说。

许美扬轻笑，“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啊？”小卡认真思考后才回答，“我觉得我是个快要变成坏人的好人，中间人吧！”

“中庸之道呢，”许美扬调侃道。

“不过就是夹缝里生存罢了。”小卡解释道。

小卡又给他讲了许多酒店里发生的事情，许美扬边开车边倾听。

“你想赢吗？”许美扬在听完后问。

“嗯呢，”小卡点头，“赢是胜利者的姿态，我当然想，可我斗不过他们，他们像一片巨大的阴影一样裹挟着我向前走，我的话语，我的行为仿佛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所以，你想要攀上杜总这颗大树？”

小卡的脸腾地红了，但很快镇定下来，说道：“最起码可以当作垫脚石，让我站的高一点。”

“想法没错，可行为出现了偏差。”许美扬总结。

小卡疑惑地看向他。

“在有限的条件里抓住一切往上攀爬固然是正确的，可如果有一天杜总不来了呢？你要再去寻找下一个杜总吗？熊玲玲和王经理他们的金主是谁？”许美扬撇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没有动物可以永远是捕食者，但永远都有动物在一直被吃，没有人靠的住，包括我。”

“你没有发现有一个人，一直存在于酒店里，拥有自己的话语权，但并不属于你所说的着两股势力吗？”

“谁？”小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