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周霁初却抚着佛珠静不下心。
看来他们在镇外时察觉有异的那层薄雾并非错觉。
只是,这镇子里的“鬼”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小和尚,我能进来吗?”外面传来宋飞鸢的声音。
来得正好,他有些问题想问。
人一进来就坐在桌边给自己倒茶,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衣裳也换了一身。
没了耳朵和尾巴竟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我让他们把饭菜送到你屋里一起吃,昭还在房里熬兔子汤呢,一会过来。”
周霁初无奈坐下,这是要都洗了澡才过来。
可这一靠近,他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小和尚,你犯戒了。”身旁人还在笑盈盈地戏弄他,“你犯了妄语戒,我没说错吧?”
“不知小僧何时妄语?”为确认,周霁初又靠近几分。
“哼,不想承认?没想到啊,小师父是这样宽于律己,严以待人者。先前我说把耳朵和尾巴赠你,你是不是不要来着?现在怎么又抢去了?”
“原来是这个,抱歉。”周霁初把耳尾拿出来,它们力了宋飞鸢的身体便不再柔软也不会动了,“小僧很喜欢,只是它们更适合飞鸢施主。”
宋飞鸢不接,只看他良久,笑道:“小和尚你真有意思,方才叫我飞鸢,现在怎么又带上施主了?”
“抱歉,飞鸢施主,不知飞鸢施主有没有闻见,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宋飞鸢叹气,唇边却带着笑意:“那请师父再凑近些,帮弟子闻闻到底是什么香味?”
他说着竟半支起身子,撩开衣领露出白皙的锁骨,将脖颈凑到周霁初面前,带来一阵温热的水汽和浅淡的香味。
周霁初不动声色地退开些许,垂眸道:“似乎是桃花香。”
“桃花香啊……”
“啊!对不起飞鸢大人,霁初师父,我不知道你们在、在在……是、这种关系,对不起!”
昭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又慌慌张张地要关门出去。
宋飞鸢坐回去靠在桌上,也不解释,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周霁初。
周基础无奈起身,请昭坐下:“昭施主误会,小僧与飞鸢施主与昭施主相同,仅是朋友,再无其他关系,况且小僧身心向佛,不谈情爱。”
“啊?我、我我……要不,先吃饭吧?”
“也好。”
三人围坐桌边,周霁初阅经书,昭掏出胡萝卜开始啃,只有宋飞鸢一人握着筷子挑拣着吃了些菜。
“方才,店中伙计进来时与小僧讲了一些事。”周霁初等人放下筷子才将听来的情况给两人讲了一遍。
“鬼?听起来与蝶妖不一样诶。”昭疑惑,人常言的鬼大概是没有形体、冰凉、阴森的模样,就是死后残留于世的魂魄,有时也可称之为执念。
但是与伙计所说会趴在人身后,旁人看得见本人看不见的情况又不相同。
甚至那只鬼,会随即选择目标。
“飞鸢施主,你知道这鬼是什么吗?”周霁初视线落在端起茶盏的宋飞鸢身上。
“飞鸢大人知道吗?”昭也凑过去,想听得清楚些。
“我?”宋飞鸢摇头,却突然展颜一笑,“我当然知道啊!小和尚,你已经闻到她的味道了~”
“啊?什么味道?”小兔子鼻子疯狂耸动却只闻到了炒菜的香味,这也会是鬼的味道?
周霁初却皱了眉,桃妖,还是一只极善于隐藏自己,道行很高的桃妖。
翌日,周霁初一早便推门出去在大堂中寻了个偏僻位置坐下。
那阵桃花香似乎就锁定了宋飞鸢,昨夜他离开后便再闻不到。
可现在,他在这客栈大堂中又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味道。
这是被桃妖盯上的意思吗?
伙计送了东西从楼上下来,走到周霁初身边:“小师父,您的同伴还未起?要不要去叫一下他们,早点离开吧,那只鬼最讨厌和尚、道士。”
“多谢施主提醒。施主可知这千足镇中可有开了花的桃树?”
“嘘嘘嘘!这可说不得!而且现在什么时节,哪有开了花的?”伙计嘀嘀咕咕地走了,仿佛周霁初提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他这样的表现却让周霁初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镇上有鬼都敢直言,桃树却是提都不敢提,想必这只鬼就是从某棵桃树开始传播的。
“啊啊啊啊!有鬼!他被鬼盯上了!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