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妖怪!”冯里手一甩,一把符篆飞向宋飞鸢。
“昭……昭?”冯若舒吓得大惊,却又不知是否该向前。
这位很厉害的狐狸哥哥会被这些符篆伤到吗?
那些符篆本是道爷给冯里让他布置在屋子周围的,有防御、囚困之效,如今一股脑地甩向宋飞鸢,除了亮起一片金光外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老哥哥,您被那假道士骗了,这些符篆是假的,还有这铜钱线,也是假的。”
冯里站得近,宋飞燕一伸手便挑起他手中一截铜钱线,打量几番后又放下。
冯里已经吓得呆住了,这妖怪好生厉害,连道长的法器、符篆都震不住,这可怎么办?
如今惹怒了他,他会不会暴怒伤害阿舒?
周霁初本在观察宋飞鸢的胸口,那里鼓鼓一团,似乎在动,不知藏着什么,猛地听到了这称呼又回过头来打量冯里。
“老哥哥”?
是这样的吗?
而这时,宋飞鸢的手指已经点向他:“老哥哥,您若是害怕想求个心安,何必舍近求远呢?求那位假道士不如求这位小和尚,我见他周身佛光冲天,只怕站在门前便再无妖怪敢近身,您看……哎!”
他的手向前伸出半寸,一缕烟便从他指尖升腾而起,印证他的话一般,他的指尖被周霁初周身的“佛光”灼伤了。
冯里这时才醒过神,拽着冯若舒的手躲在周霁初身后:“小师父,救救我们!这个妖怪要吃人啊!”
身前再无人,周霁初终于与宋飞鸢对上视线,却见他眼中藏着狡黠戏谑,似乎在看好戏?
“飞鸢施主,请莫再恐吓作弄,冯施主也请莫要恐惧,他不是恶妖,不会伤人。”
“小和尚,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你怎知我会不会伤人?而且我说,狐狸是吃肉的,若我今天非要吃了这两个人,你当如何?”
周霁初见人嘴一张露出两颗尖长犬齿,眉头一皱,这个方才还没有,牙齿竟也能作假吗?
而身后的人已经恐惧得颤抖不已,若没有他挡在身前,只怕他就要带着女儿连滚带爬地逃离。
“你不会,”他肯定道,“佛门中有一部心经,名为他心通,能通晓他人心中所想,你心中并无此想法。”
“佛门中还有这样的功法?”宋飞鸢嘀咕着,抬眸忌惮地看了他一眼。
确实是有这样的心经,但周霁初没能修成,他这样说是因为宋飞鸢虽然扮成一只妖,会伤人,但总不至于吃人。
师父说,天下众生都是一样的,有善心有恶心,都可以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来。
宋飞鸢的眼睛黑白分明,十分灵动,他看不出恶,只有清明。
“小师父!您糊涂啊,妖哪有心,他们都是靠吃人心活的,您通的那颗心是在他肚里炙热的人心!”
周霁初垂眸向后,山下人竟是如此憎恶妖吗?
他们听见的关于妖的话原来是这样的,冯里才会掷签三次不信佛祖指示。
“爹,不是的,妖不吃人心的,昭昭他只吃……”
小姑娘拽着父亲的衣袖妄图为妖争辩,却只得了一句“闭嘴”。
“小师父,不能放过他啊!您今日在此或许让他歇了伤人的心思,失了法子欺骗于您,但哪天您离开了,我的女儿,我们又该怎么办啊!”
周霁初望过三双眼睛,道:“可他没有害人之心,小僧……”
“小师父!他是妖啊!难道真要等到您亲眼看见他吃了人,您才能出手吗?真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啊!”冯里痛心疾首,这从未出过山的小和尚是真不知山下妖的恶,那么多掏心断首的无头公案,都是妖所谓!他们根本没有心,是靠吃人肉活着的怪物!
“可……”他们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周霁初想到自己给冯里解的三次签文——不为。
现在看来,这像是给自己解的,他该不该为?
“冯施主,小僧可以带走这只狐妖,但天下妖之众,有善有恶,或许可以不带偏见真心相交。”
“但他们当真有心吗?小师父?”
“爹!昭昭……”
周霁初取下挂在胸前的佛珠,这是临走前师父送给他的,每一个珠子上都有师父亲手刻下的经文,妖一碰便会被灼伤。
宋飞鸢抬手护在胸前,老老实实地被佛珠捆住。
金光浮动间,这只妖看起来十分无害。
冯里终于松下一口气:“只求小师父带走他,在下感激不尽。”
“好,冯施主,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