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昌。
那个道貌岸然的躯壳下,竟藏着如此不堪的病灶。
长女顾思然,成了他供奉在病态神龛上的“完美圣像”,却又一次次亵渎她....
这是一种扭曲的“敬畏”与隐秘的污秽。
而那无处宣泄的毒焰,便尽数倾泻在次女顾思彤身上——
一个在他眼中不够“完美”,便可肆意践踏、凌辱的替罪羔羊。
经年的炼狱,彻底碾碎了一个少女的花季。
思然的远嫁,抽走了他赖以自欺的最后一根浮木。
知道真相后的刘玉芬,第一选择也不是保护女儿,而是以此为筹码,步步紧逼....
最终将顾海昌腐朽的“面子”与溃烂的“里子”一同推到悬崖边。
厌憎与恐惧催生了逃亡的疯狂。
李岚看着手里的物证照片:
那尊被他亲手推倒又扶起的观音像。
慈悲的完美面容被死死扭转向冰冷的墙壁,袒露于世的,是背后那个狰狞、空洞的破洞——
石膏碎裂翻卷,像一道被暴力洞穿、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尊背对众生、袒露溃烂的塑像,成了顾海昌自身最阴森的墓志铭。
人前的光鲜,人后的污秽与虚空,在此刻暴露无遗。
它无言地宣告着一个家庭深埋的罪恶,也如一声凄厉的断弦,为这场无可挽回的毁灭画上了最终的休止符。
李岚拿起电话:“思然?是我,李岚。你母亲....都说了。她看见了,看见顾海昌....怎么对待思彤。”
听筒那边的呼吸骤然停滞,死寂得令人心悸。
长久的沉默之后,顾思然的声音传来,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明白了。”
“思然,我们需要你的证词。关于你父亲那些....对你做的那些事。这是你母亲揭发的重要一环,也是为思彤争取最后减刑的机会。”
“嗯,知道了,我会配合警方,为思彤....也为了我自己。”
这是她欠妹妹的,也是欠自己的。
不揭开伤口挑出脓疮,就永远不会痊愈....
.............
“不行!绝对不行!”
周明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在酒店的地毯上暴怒地踱步,吊灯的光在他扭曲的脸上跳动:
“你脑子被猪油糊了?你不是说早就跟那个家没关系了?
现在这是做什么?良心发现?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我们?
你再去作证,把那些脏的臭的都掀开,我们就会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你顾思然还要不要脸?我还要不要做人?”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顾思然苍白的额头,唾沫星子飞溅。
顾思然抬起头,灯光下,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所有的恐惧都已被熬干,只剩下一种冰封的疲惫:
“那是我妹妹。”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金属断裂前的脆响:
“欠她的,我得还。”
周明猛地刹住脚步,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如同精美瓷器般的妻子。
一丝被冒犯的狂怒和失序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面孔狰狞地逼近一步,一股浓重的酒气混杂着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碎裂的玻璃:
“妹妹?呵!顾思然,我看你是昏了头!
是不是回到这个破地方,又让你想起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