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骨头在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在剧场排练那会儿,那个小子就一直躲在角落看你!
跟他妈苍蝇见了屎一样!老子打听了,那小子姓黄,对不?
自从回到这个破地方,你身上那股子骚动,你以为能瞒过我?
怕是早就给老子戴绿帽子了吧?
你这个贱货!你们家果然都是神经病!变态!”
侮辱的毒液喷溅而出,每一个字都淬着恶意。
思然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不发一言。
“你瞪着我干嘛?说不出口,难以启齿啊?贱货!”
“周明,我们离婚吧。这样下去....”
话音未落,那记裹挟着风声的耳光已狠狠扇在顾思然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毯上。
周明还不解恨,又扑上来,拳头和脚如同密集的冰雹,落在她弓起的脊背、蜷缩的腹部。
布料撕裂的声音,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痛哼,沉重的喘息——
这间酒店套房,瞬间沦为野蛮的斗兽场。
当一切平息,周明喘着粗气,如同完成了一次狩猎,鄙夷地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身体,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离婚?你想都别想!”
说完,周明拿起大衣,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长久的死寂。
地毯的纤维粘着嘴角的血丝。
顾思然蜷缩着,像一只被彻底碾碎的昆虫。
剧痛在全身蔓延,但更深的是一种奇异的解脱。
她挣扎着爬起,动作迟缓得像关节生锈的木偶。
走进浴室,镜中倒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脸颊红肿,指痕清晰,唇角破裂,一只眼因充血而模糊。
她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些伤痕,如同在审视一幅残酷的艺术品。
然后,她平静地翻出箱子里最厚实的高领羊绒衫,一条宽大的丝巾,
仔细地包裹住每一寸可能暴露伤痕的皮肤,最后戴上墨镜。
冰冷的织物紧贴伤处,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
镜子里,只留下一张线条紧绷、裹得密不透风的脸,如同一个决绝的符号。
她推开门,走进城市的寒风中。
..............
李岚看到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出现在分局门口时,心头猛地一沉。
没有多余的寒暄,顾思然的声音透过裹得紧紧的丝巾,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李警官,请带我去取证。验伤。还有....”
她取下墨镜,郑重说道:“我要起诉离婚。”
这一次,李岚在她身上看不到丝毫以往那种被生活打磨出的温顺与犹豫,像一把刚刚淬火、锋芒毕露的刀。
李岚沉默地点点头,没有询问过程,只是示意旁边的女警:“准备一下,按程序来。”
在医院安静的处置室里,灯光惨白。
当医生示意需要检查时,顾思然才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开始缓慢地、一层层拆卸自己的“盔甲”。
随着遮挡褪去,那些触目惊心的淤紫、浮肿、破溃的新旧伤口,如同地狱的图章,清晰地烙印在她白皙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