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在数字旁写下对应的汉字大写:“比如刚才那笔让人头疼的‘壹仟贰佰叁拾肆贯伍佰陆拾柒文’,用这数字记,就是‘1234贯567文’。”,说着,用笔尖轻点着两组数字,“对比看看,是不是一眼就能看清数目?往后加减乘除,再也不用对着一堆笔画繁复的汉字死磕了,不知要省多少功夫!”
紫苏凑近纸张,盯着那十个陌生的符号细细端详,越看越觉得奇妙:“这数字竟如此简洁!只是这‘0’……太子妃为何单独写在一旁?”
“这‘0’可是个宝贝,”苏瑾笑着解释,“阿拉伯数字计数时,有一个关键规则,就是每个数位都必须有数字占着,比如记‘叁佰伍文’,必须是‘305文’,这个‘0’绝对不能丢,这样就不会看错数字了。”
紫苏一副恍然大明白的样子,苏瑾看得有趣,玩心大起,随手放下笔就去揉搓自家侍女的脸,一边揉一边笑:“这样我的紫苏就不用找个错找三天啦。”
纯种古人还是不太习惯自家殿下这般亲近的动作,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揉的还是羞的。
张南阳在一旁看得掩唇轻笑,她早已习惯太子妃待下宽和,但每每见到这般全无拘束的亲昵,仍觉既新奇又温暖。
玩够了,苏瑾正色下来,继续教学:“再来,比较常用的‘加’、‘减’和‘等于’,也有对应的符号,是‘+’、‘-’和‘=’比如,东宫上月收租356贯,本月收租489贯,加起来就是845贯。正常应该写成‘叁佰伍拾陆加肆佰捌拾玖等于捌佰肆拾伍贯’,我的天好大一串!用数字和符号就简单多了,是‘356+489=845’,再在后面加‘贯’啊‘文’啊这些计量单位,可清晰太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演算,笔尖在纸上划过,简单的数字和运算符号组合在一起,原本复杂的账目瞬间变得清晰明了。张南阳越学越振奋,眼中渐渐闪过惊喜的光芒:“如此记录演算确实清晰明了——先前我核对洛阳田产租赋,因数字繁杂,反复演算三遍才敢确定,若早有此法,便省心多了。”
紫苏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忍不住小声念叨。张南阳放下笔,语气里满是赞叹,“太子妃此法竟如此精妙!若是能推行开来,无论是宫中东宫的账册,还是民间商户的往来核算,都能省却无数麻烦,再也不必为一串数字苦熬心神了。”
苏瑾松了口气——终于能摆脱这反人类的汉字记账法了!同时又有点脸红——标点符号那事,二凤在圣旨里说的是她“所创”,啊她的良心啊!这次再推广一定要跟二凤说清楚!
心里的小人疯狂尖叫,面上却一脸稳重恳切地拉过张南阳和紫苏的手晃了晃:“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忙,先把东宫的账册用这阿拉伯数字和符号重新整理一份,咱们做个样本出来。等日后辩经大会结束殿下得空了,我再跟他说,争取在东宫司藏署①和典膳局先推行开来——这两处掌管田产租赋、膳食开支,账目最繁,正好用此法减负,到时候你们俩就是首功之臣!我一定替你们向殿下请赏!”
张南阳笑着点头,指尖已经忍不住在纸上临摹起‘0’的形状:“能为太子妃效力、为东宫分忧,是我的荣幸。只是这数字的写法与演算之法,我尚有些生疏,敢请太子妃赐教一二。”
紫苏更是激动得脸颊通红,手指发颤,连忙躬身行礼:“我一定好好学!往后记账演算再也不用愁了,谢谢太子妃!”她手里还攥着刚才写满数字的纸,像是捧着个宝贝,眼神里满是对未来“轻松算账”的憧憬。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凑在一起钻研的身影,原本令人头疼的账册难题,竟成了闺蜜主仆间趣味盎然的探讨。苏瑾看着张南阳认真演算的模样,又瞧瞧紫苏喜不自胜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想着:有这两位得力帮手,往后东宫的账目再也不用愁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阿拉伯数字就能在长安流行起来,让更多人摆脱汉字记账的繁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