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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杀破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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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的填充也是刘增的下意识,里面什么科的都有,大多是病情看上去很复杂的。

姜启朝大致翻了一遍,找到了并不需要她动脑筋就发现异常的几页纸,抬头不是刘增实习的二院。

广济……临终关怀医院。

姜启朝对综合医院以外的医院品种并不熟悉,但她顾名思义理解这个病历来自快要死亡的病人。

梁追之前和她科普过病案内容查体部分基本都是拉模板,这部分在刘增的逻辑里确实也很模糊。

主要看第一页的个人信息和大病史,大病史颠三倒四,但姜启朝感觉这人似乎也是各种器官衰竭得厉害,她往上一瞟看到出生年月就释然了。

上世纪27年出生……快百年了,不衰竭才不正常,否则就是跳出又一个长生者了。

名字那一栏是空白,姜启朝不确定到底是刘增潜意识里也知道要有意隐瞒,还是刘增本人也没看到这个病人的名字。

她将指腹放在纸页边缘准备撕毁病历,稍用力后改了主意,直接用朱雀火将它焚毁。

病历被烧到只剩残角,幻境缓慢地开始崩塌。

姜启朝回过身,高滨的后颈像被无形的手吊起,以脚尖蹭地的方式向她逼近。

就算拿了洛图书,这障眼法也太过低级,姜启朝举剑,走廊尽头有个声音响起:“别动!”

先是一阵急促的钟报时声,随后高速飞动的物体破空而来,气弹在高滨尸体上炸开,没有干涸的血四溅附上墙壁。

姜启朝没听警告,剑锋横劈未曾收势,尸体被她一剑挑到两米远外,衣服划过新鲜血迹留下瘆人的大片擦痕。

她抬起头,金显珣靠着墙收起枪,煞有介事地像并没有硝烟的枪口吹了口气,和她遥遥对视。

“金队,我不是故意毁尸体的,我觉得这个是正当防卫。”姜启朝举起双手先解释自己的现状,“你刚刚警示我的时候他已经突到我脸上,我不知道你要怎么降伏他,所以下意识先……”

金显珣捻着夹克外套衣领,五指收拢,顺着肩窝的线条向上一带,松手后还慢条斯理地活动自己的肩颈,仿佛是什么自我整饬的仪式感。

“是你,那没事了。”她拍拍自己的武器,“我还以为别人呢,伸手往上抓。”

直接触碰死尸可能会导致怨咒,这是姜启朝学习法术的第一课,金显珣隔着尸体看她举动看不清,似乎也说得通。

“既然金队来了,不如帮我布阵。”姜启朝毫无心理障碍地开始派活给陌生人,“死者叫作高滨,他被一个自称是‘文乙’的天师指派来拍卖会,目标就是被金队收缴的玉质酒器,我判断文乙可能和您说的走私有关。”

金显珣的表情毫无波动,看上去甚至有点高高挂起:“不过你……”

“我就是连蒙带猜正确率高,先别提这个,我刚刚找他递话给文乙了,文乙会过来。”

金显珣终于露出了惊讶,姜启朝怕她多问赶紧继续:“这个穹顶建筑有气口设计,你过来我指给你。”

她辨了方向,领着金显珣去消防地图:“你信我吗?金队。”

金显珣早就从官书杭地方听了来龙去脉:“你说吧,我会尽可能支持你。”

姜启朝点点头说好,于是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用最快的速度编辑了一段文字。

“这个气口设计是招财,整体按照走廊和楼梯的构造形成上升气流,直到穹顶处飞升。”姜启朝一边打字一边说无关紧要的话,“因为金队你查到拍品涉及走私,所以我顺便举报这个情况,可能这个老板自己就在搞诡计,不过这是后话。”

文乙要神器,杀高滨的刘增正在某处窃听,他有洛图书,但不止。

金显珣看到了屏幕上的文字,点头示意明白:“我会处理的,还有什么异常吗?”

姜启朝继续抬起手机:可能是伏羲琴,但我更怕是女娲石、轩辕剑。

“其它的暂时没有,我今天就是陪朋友过来的,我对这些陈设比较敏感。”

她最后一次举给金显珣:抢洛图书。

金显珣转过身:“你随意,我去楼上调查了。”

对上信息后姜启朝留在一楼,金显珣在穹顶接应,这时已经将近四点半,如果处理得快,能够赶在太阳落山以前。

姜启朝没有费心思考刘增的位置,洛图书本来就是更改空间的神器,她笃定文乙会为了紫微前来,高滨死了,文乙更是必须探听情况。

她实在不知道刘增突然给她拉幻境的用意是什么,把她想成很蠢的人?

如果没有这个幻境,她还不至于这么快把刘增从怀疑对象升级为确定的敌人,章丹出事的急诊科、和酒店如出一辙的鬼打墙,更别说她完全参透了杻阳山复杂幻境的谜题。

除非……杻阳山朱雀陵墓确实和刘增无关,他只会构造这种初等的幻境。

引她,或者说引梁追前往杻阳山的,到底是谁?

伴随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啦啦声,周围的环境一下子沉入了冰冷的湖。

拍卖行老板精心设计的透过窗格的自然光仿佛慢慢褪去了颜色,姜启朝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透视变得古怪,走廊的尽头变得很近,周围的墙壁似乎又拉得极远。

在这种颠倒错乱之中,有细小的冷霜缓缓爬上她的鞋尖。

这种感觉像极了周璟用阴阳令开启的那条诡异通道,她再度感受到了生死置换的撕裂感。

“你到底是谁?”她听到对方用嘶哑的、久远的古音质问。

所有的线索碎片一瞬间被拼接成完整的图像,正如那夜周璟在暗夜中的定论。

死了三千年的东西,当然还是回到土里腐烂为好。

“你当然不叫文乙。”姜启朝没有分清眼前的人到底和浓黑的背景有什么区别,他就像是真正的厉鬼,腐烂在暗沉的死亡中,与之融为一体。

文对武,乙木合庚金。

“武庚,看来你和妲己很久没有交谈过了,否则……你一定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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