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得到了钟表的归属权,之后整场拍卖都没有再举牌,但也并未离开。
第二项酒器的竞拍者差不多数目,整体上今日拍卖的内容并没有什么格外吸引人的。
姜启朝坐在姚清元旁边打哈欠,场里有个男人和刚才的短发女人很像,也一直在参与竞价,她和姚清元吐槽:“这家伙怎么室内戴墨镜。”
姚清元也觉得奇怪:“我没听说圈里有人有眼疾。”
两人正咬耳朵讲小话,墨镜男话音刚落,离她们不远处的陈真忽然有了动作。
“陈真要这个玉器。”姚清元立刻判断,“不像是抬价。”
玉器的年代在春秋以前,虽然说上去雕工精美,实则毕竟技术原始,姜启朝表示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
她听到拍卖师的讲解后福至心灵问:“也有可能是周璟让陈真帮忙吧?她们公司地址没变过,周璟在南方不方便。”
姚清元没否认,皱着眉道:“好奇怪,在我看来这玉器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姜启朝问她心理价位是什么,姚老板表示最多百万级别,但陈真和墨镜男似乎谁也不想放弃这个拍品,竞价已经快要逼近千万。
“难道有内部消息?”姜启朝并不理解,“对不起但是在我眼里玉就是钙镁含水硅酸盐。”
姚清元提了句别的:“这男的听着像是有点邺城口音。”
随后陈真与墨镜男两人像是卯足了劲儿要争个高下,每一轮都举牌报出更高的价格。
在场都是识货的,不由得渐渐生出几分窃窃私语,姜启朝想了想道:“我问问周璟。”
她把手机藏在大腿和椅子的间隙里发信息给周璟询问,还装模作样拐弯抹角编她是偶然查到企业信息。
大概隔了三分钟左右周璟回复:我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打听老陈的私事。
“周璟说她不知情!”姜启朝赶紧共享给姚清元,“我猜这个玉器本身有猫腻。”
她再次对着折页简介回想拍卖师的介绍,货来自于民国某次不知名盗墓行动,最早不知道落入谁的手中,后来社会剧变流入黑市,被一位匿名捐赠人拿出来拍卖。
——邺城?
姜启朝对这个地方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但她先前的确没有去过这里,至于具体到什么时候的印象……
她坐直继续旁观两人竞价,两个人虽然一直在对杠抬价,但加价幅度都还在正常范围内,明显是理智催生决定,再一步步试探对方的本钱底线。
邺城她知道,也是六朝古都,见于三国两晋南北朝,从各种角度来说不算很有名气。
姚清元看着看着也觉得有点无聊了,继续凑过来和姜启朝聊天:“其实呢,我妈比我喜欢收藏古董。”
姜启朝很不走心地回答:“你要是哪天往古董场子扎,那我可就要怀疑你实际年龄了。”
姚清元当即小幅度踹她一脚,算是还上回在医院里的仇。
医院?
说到医院姜启朝最先想到的就是梁追,由此联想开来,她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听到“邺城”这两个字了。
她从宿舍搬去紫荆花苑的当天,梁追给她看新闻,说是邺城有一名男子坚称被人暗算导致双目失明。
这新闻发在没什么人当回事儿的营销号上面,当时梁追在意自己没写完的论文,她则在意晚上在楼下等她的鬼魂。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寻常。
“近期他骤然失明,所以戴墨镜。”姜启朝回归正经,“我怀疑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他这个玉器可以恢复视力。”
姚清元转过头眼睛一下瞪大:“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姜启朝对着搜索引擎翻营销号,这件事报道得的确不多,中间还夹杂了几个已经被炸的网页。
“我室友追追喜欢看新闻消遣,所以我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姚清元立刻想到另一件要紧事:“如果是你说的这个理由,那陈真要玉器是干什么?”
这似乎也旁敲侧击证明了周璟确实不知道,周璟各方面状态都还是很健康的。
“再看看吧。”姜启朝决定按兵不动。
竞价依旧在僵持,拍卖师的神色越来越严肃——虽然有可能是在掩饰自己的喜悦——正准备继续下一轮时,现场忽然连进来一个电话委托。
陈真刚刚出过950万的高价,电话里女性委托人的声音更是十分冷静:“14号,一千万。”
姜启朝抬起头,短暂地感到这场拍卖会的失控。
“你跟我科普一下参与拍卖会的流程?”她用手肘敲姚清元的胳膊。
姚清元从善如流:“拍卖会一般有预展,预展不收钱,有兴趣的人都可以参观。这次拍卖会是私人性质,不会对外公开,我看今天有兴趣的人至少是超出了我的预期,我觉得这场算是比较火的,能够参与都要按照号牌进场,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临时起意的参加者。”
14号算是相当靠前的号码,毕竟姚清元拿到的号牌已经到了73。
此时14号神秘人骤然跳出来扰乱会场,原本私下交谈的声音提了提,姜启朝能听到前后排都有人在吐槽这是闹哪一出,还有调侃拍卖行负责人大回本的。
她坐在陈真的斜侧方,看到陈真面上的肌肉渐渐有绷紧的趋势。
墨镜男坐在靠前的位置,背影读不出什么信息。
“不对。”姜启朝非常想要盯穿折页,仿佛这样就能更好地看穿信息,“这到底是谁的陪葬?”
无论是折页还是拍卖人,都对陪葬的对象语焉不详,但本质上历史人物决定器具价值,不然玉就是硅酸盐,没什么可说的,它不是金银铂硬通货。
姚清元嗯了声:“所以我不早说了这玩意儿没那么值钱,估值也是照着它年代来,墓主人应该不是很有名的类型。”
电话委托一出,原先竞价二人虽多有疑虑,现场气氛反而跌入冰点,陈真与墨镜男像被突如其来的插曲打乱了阵脚,没有报价。
片刻后,拍卖师没有选择喊出一次两次促使竞价的话,而是说出了一句令现场更加轰动的宣称:
“一千万,还是我的。”
——即便已经如此高昂的出价,依旧没有达到卖家的保留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