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适时响起,姜启朝过去开门,周璟抿着唇站在楼道里一脸严肃。
“快进来吧。”姜启朝从鞋柜里摸出一次性拖鞋,拖鞋还是上回姚清元富婆病犯了,捆了一打扔她家里,“欢迎莅临寒舍指导。”
周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别这样。”
姜启朝比了个OK的收势,站起来往厨房走,给她倒了杯苦丁茶:“老周你将就下吧,今天事急从权,我平时不买茶叶的。这个苦丁虽然比较苦,但有助于清除体内的自由基,也可以调节血脂水平——就算你是长生人士,也应该好好养生。”
倒反天罡之大学生教育事业有成的老板养生,现代人教老古董养生。
沙发上还散落着笔记本电脑和平板参考书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家伙,姜启朝看她目光落在资料上,赶紧紧急收拾。
“学数学苦吗?”周璟问。
上回在幻境里,官书杭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是天才就不苦,不是天才会趁早转行,末尾淘汰制,最后这一行剩下来的全是天才,天才里面还有更天才的,人比人气死人啊。”姜启朝客观评价。
周璟点了点头转换了话题:“紫微说,桃木剑是她年幼时女娲削着给她玩的,后来她一直带在身边,与其放在幻境里吃灰腐烂,不如给你当个防身武器好了。”
姜启朝接过木剑横放在大腿上,她低头盯着平平无奇的木剑,心头出现了刀绞般的疼痛。
“如果她真能重生,我就还给她。”姜启朝说。
周璟垂下目光:“我亲眼看着紫微在我面前灰飞烟灭。”
姜启朝怔然,过了许久才低声:“抱歉。”
得知一些真相后,她很难再把周璟当成普通的老板看待,她反复想到太姒在正史记载中生育了十个男儿,年仅十三岁就生下了长子伯邑考。
周朝是不可能有避孕技术的,众所周知太姒是周朝的国母,素有贤德之名,至于贤德在哪里,大概说的是她相夫教子。
人死了,都由别人盖棺定论。
除此之外,史书对太姒的记载只有武周时期,武曌曾追谥太姒,又重修了她的坟茔德陵。
“当年武王成为天子建立周朝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姜启朝答道:“可能是因为我一直认为当年的紫微错了,神终归是人的一种寄托,她不该和……和解。”
“你知道我是谁吗?”周璟又问。
“从岭城回来之后,我在有限的资料里查了查太姒的生平,如果太姒在十五岁生育了武王,我想你可能是武王的姐姐,但更大概率应该是他的妹妹。”
周璟眸光淡淡的,仿佛她说的这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我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她说。
但这话其实更像是在承认,姜启朝知道自己依旧在触动周璟心里最痛苦的部分,没有再说下去。
空气沉默良久,周璟抿了口苦丁茶,被苦得皱起眉。
她放下纸杯突然没头没尾地提了句:“其实说我是风水起家倒也没错,只是可惜错过了七十年代妇好墓的发掘。”
“那时候你在九幽?”
周璟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活过来。”
姜启朝一怔:“非生非死?还是说生死之间会有条件?”
周璟叹了口气,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姜启朝见她这个模样本想说算了,可周璟还是克制地答道:
“我目前的状态其实应该不算是死亡,更偏近于半神,所以我才能带着三千年前的记忆,但是我并不是神,所以说到底也不能算永生,只是行尸走肉地活着。”
“因为阴阳令的压制吗?”姜启朝立刻想到了神器。
“有这个原因,但也不算完全,有些事其实我也不是全然清楚,需要互相印证。”
手机铃声大作,比周璟的话来得更突然的,是玩人间蒸发长达四年的严天琪。
姜启朝看到手机屏幕备注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
她用眼神向周璟表示歉意,不可思议颤颤巍巍地点了通话键:“我的天呐老严,你不是说你要躲债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讨债人突然一下没了,还是说你还完了?”
“哎呀得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严天琪那头背景音是杂乱的聊天声,似乎是在什么商场里面,“反正人暂且没事,哦对现在六月份了,你是不是要大学毕业?”
姜启朝:……
“对啊,本科毕业了,你要回来看我吗?顺便参加毕业典礼。”
严天琪琢磨了一下:“那你报个地址,你现在应该不在之前家里?”
“我向有钱人朋友租了个房子,下半年还要读博去呢。”姜启朝撇了撇嘴,“这几年也赚了点钱,你回来吧,到时候债务到底怎么清咱俩看着办。”
“那倒也不是说欠钱……算了,晚上回来哈,你到车站接我,大概九点左右。”
“不是我没车怎么接你,那我坐地铁——”
严天琪惜字如金宣布完自己堂堂回归的消息就挂了电话,留姜启朝在原地思考人生。
周璟问:“你养母吗?”
姜启朝点头:“我都没想到她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那你不能开车也不方便?”
“哦没事,她应该就是行李比较多让我帮忙拿,我坐地铁就行。”
周璟马上提议:“那不用这么繁琐,我直接开车带你过去好了,把她送到你家里我顺路回去。”
姜启朝当然拒绝麻烦别人,周璟指着时间说本来现在也快六点,刚好的事。
她似乎对严天琪这个人很有兴趣。
姜启朝想了想还是同意,考虑到晚高峰,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可能需要提前一个多小时出发,她做东慷慨请了周璟晚饭——特指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