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已经二十年没吃过这么没营养的饭了,于是质疑:“你不养生了?”
姜启朝遂露馅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敷衍搪塞道:“一般一般,还好还好。”
周璟还是开她那辆底盘很稳的车,跟着路标指示融入大部队车流。
严天琪说自己穿了个对勾紫色带花运动衫,还有鸟骷髅灰短裤,姜启朝正十分纳闷这是什么年代的时尚潮流,就见着严天琪靠在出口柱子上玩手机,旁边围着三个行李箱一个蛇皮大袋。
“到了到了。”姜启朝赶紧示意周璟靠边停车。
周璟开门下车,二话不说提了两件行李就往后备箱走。
严天琪手中的开心消消乐正玩到一半,面前两个行李箱骤然被人拖走,换谁都要急,她正打算教育一下来人,姜启朝也跳下车大声打招呼:“老严!”
“小朝!”严天琪也非常激动,上前和她抱成一团。
激动重逢之后严天琪冷静下来示意姜启朝松手,拍了怕她的肩:“你和朋友一起来的?”
“对啊,不然咱俩还得倒地铁回去。”姜启朝指了指正在搬剩下行李的周璟,“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这位是周璟,她可厉害了是大老板!”
严天琪的目光越过姜启朝的肩膀和抬起头的周璟对视,她静了静,突兀地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周璟笑了声,伸手合上后备箱。
“我是大众脸。”她明显是在调侃,“见过也正常。”
严天琪狐疑地走到副驾驶座准备开门,周璟笑道:“您和启朝一起坐后座吧,好久没见了。”
她们交流的时候姜启朝也在观察,姚清元查到周璟的公司注册地在齐城,属于北方,而老严一直待在南方,理论上说两人在九十年代肯定没有交集的理由,但千禧年之后则不确定。
神秘的股东陈真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从股权结构来看,这两人不仅是初始合伙人,并且关系紧密,未曾生出怨怼。
周璟的反应很自然,她应当确实没有见过严天琪,除非她演技好到在姜启朝觉得她故意来见严天琪的前提下,依然发现不了任何破绽。
“你要是不在这个时间点回来,我还想邀请夏教授去参加我毕业典礼呢。”姜启朝吐槽,“你这几年到底去哪儿了?”
“夏教授是?”
姜启朝于是把自己的学术经历讲给严天琪听,又说自己已经拜入蔡琬门下。
她正打算继续讲蔡琬有多厉害,严天琪凭借对她的了解拒绝了:“哎,你自己搞你的,不要跟我讲天书。”
这个点依然处在夜晚第二波高峰,车下了高架之后拥堵的状况才有所缓解,严天琪开始发挥自己的话痨属性,给姜启朝和司机周璟讲自己去外地找包干的丰功伟绩。
周璟现在完全明白了姜启朝是和谁耳濡目染学了废话的本领。
“你不缺钱?”姜启朝问。
严天琪疑惑:“你为什么觉得我缺钱?”
姜启朝当时就听她说要去还债,本来想帮忙,但刚成年的人显然没那么大能耐,只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就行,不然我还在担心我攒下的钱不够用。”姜启朝见她没事便放下心来,“你下次别吓我。”
严天琪想起自己离开前语焉不详的嘱咐,默然许久才点了点头:“……好。”
车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周璟将两人送到姜启朝的出租屋楼下,还主动帮忙搬了行李,之后才潇洒离去。
姜启朝问道:“那你之后是住我这还是回原来的房子?我答应另一个朋友最近去趟越城,快的话当天去当天回,慢了可能还要住一段。”
严天琪没有犹豫:“我回原来的房子,你大了估计也喜欢自己待着。”
“那我离开之前帮你整理。”姜启朝又问,“你真见过周璟?”
严天琪皱起眉:“我觉得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但我一时说不上来。”
“那你先别想,赶紧休息吧。”姜启朝非常体贴地帮她捏肩,“老严,你根本不知道我这四年怎么过的!”
严天琪讪讪地笑道:“你缺钱吗?早知道我应该给你打钱的。”
姜启朝撇嘴:“我有收入有存款,你就免操这个心吧。”
四年不见,除了最开始重逢的欣喜,后面就免不了感到一丝错位断层的尴尬,好在这天快要过去,姜启朝趁老严洗澡的工夫帮她收拾床铺,把行李箱整齐码到角落里。
姚清元发信息询问:我刚刚问了我妈,我妈说想尽快和你见面,你看明天行不?
姜启朝关掉手机屏幕对着绕灯旋转的飞蛾发呆,飞蛾翅膀扇动的嗡嗡声让她久违体会到白噪音的好处。
严天琪一边擦头发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姜启朝想了想,决定接下姚清元的邀请。
“我朋友说越城行程提前,明天一早就得出发。你先住我地方吧,我最近不做饭冰箱里没存货,你要想动灶,出大门左转有生鲜超市。”
严天琪微有些诧异:“这么突然?”
姜启朝点头:“主要是有约者身体抱恙,得看对方的意愿。”
严天琪一向尊重她的隐私并不多问:“好,你路上小心。”
姜启朝抱着枕头久违地失眠,卧室的窗帘也并非完全不透光,月光伴着路灯从无数个纤维空隙侵入她眼皮,迫使她再度回忆往事。
高中的租房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于是晚自习放学的时候,严天琪每天都坚持每天晚上去校门口接她回家。
高二某天她和同桌苏子照并肩走出来,远远见着严天琪,高兴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严天琪本来在门口左顾右盼,目光落在身边的苏子照,突然问了句:“这位是同班同学?”
姜启朝点头:“是这个学年来我们班的转学生,所以你之前没见过。”
严天琪对待她的同学当然完全说不上热情,但打个招呼还是有的,这次扫了眼点点头:“行,回家吧,早点休息。”
重点中学的家长一般来说确实不大会在意还没有什么成绩的同学,尤其姜启朝自己是实打实的竞赛生,那会儿都已经保送江宁大学了,也不至于为将来高考做打算。
但严天琪是这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