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骨哨……”姜启朝脑海中再度闪现楚彧衡寄来的第一跖骨。
她问周璟:缺了哪三块?
周璟回复得很快:我不懂解剖学不知道,只是清点出203块。
姜启朝本来想让周璟去找人看骨架,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她和周璟确实没熟到姚清元这个份上,再说了周璟毕竟有社会身份在,拿一堆骨头去找搞医学的,那画面也太无法想象。
她快速敲击键盘:你直接来我家找我吧。
姜启朝发完短信把手机塞进兜里:“我先回去了,查到记得告诉我。”
姚清元懵了:“哎老姜!什么意思啊鸽我!”
姜启朝赶紧冲她挥手:“我要找人问问题,你别管了,拜拜!”
她转完地铁小步跑回家,路过楼下高忆函的门,发现上头多了个魇镇作用的黄符——也不知道去哪里求的。
骨哨被她放在书架的角落里,专门用小盒子装着,她对着上面的图案思索良久,给梁追打了个语音通话。
“这是一次有趣的旅行!”
梁追接通后冷不丁响起许亦行赞不绝口的背景音,姜启朝本来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壳,在嘴边滚了滚变成:“呃,那确实是很有意义。”
周璟最后当然是干了活,于是除了“小范围在逃通缉犯”苏子照和“对此略有一二见解”梁追外,在场其她人的不合适记忆都被修正,避免了更棘手的后事。
“说到修正记忆,你有没有想过……”
姜启朝还没说完,梁追自然也心领神会:“四年前高中毕业那个暑假,你的记忆出现了一些紊乱,最直接的就是导致你无法回忆朱雀借火的前因后果。朱雀借火肯定不是小事,既然我们这回都见证了修正记忆的可能性,那我想……”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胡灵煜回寝室了。”梁追压低了声音,“我出去打电话。”
姜启朝意外胡灵煜竟然和自己回去的时间差不多,紧接着是打招呼声、关门声、脚步声,梁追长出一口气,坐在寝室旁边的花坛边缘。
“她有点怪的,最近总去法医学老师地方看尸检。”
“你刚刚说胡灵煜回寝室了?那许亦行?”
“啊没事,行子刚刚到我寝室聊天,现在她估计在和胡灵煜聊。”梁追解释道,“早点她本来想把杻阳山旅行的照片发给我,结果发现她SD卡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接触不良,总是传不了数据,就直接过来了。”
因为姜启朝是四年本科,梁追是五年制本科毕业后三年读博,因此辅导员排下来她新室友就是胡灵煜,趁姜启朝不住寝室胡灵煜陆陆续续把自己生活用品都搬了过来。
姜启朝眉心微跳:“坏了?”
梁追想了一想:“就是从岭城那边回来之后,我手机充电接口也有点问题,时灵时不灵。”
之前姜启朝和胡灵煜打交道,主要是“起尸”的那件事情。
大概是上个学期刚刚开学的时候,医学院开学比其他的专业要早一周,但贫穷大学生姜启朝在蹭到姚清元的房子之前,除非出去给人办事,否则只要能住学校绝不会离开。
胡灵煜那天刚好去地下室找自己的老师看捐献尸体的灌注方法,学习遗体保存。
她的主业自然是做临床医学,但她是少数这个专业里对法医比较感兴趣的人,和法医老师关系不错。
那是具比较特殊的捐献遗体,生前曾经有过外伤,因此在进行动脉灌注之前还要将肢体静脉端缝合以免出现防腐剂外流。
法医老师有事和人交谈就先离开了一会儿,胡灵煜在解剖室里看标本,一晃眼的工夫发现尸体动了。
胡灵煜非常确定这位捐献者在前一天便去世了,那么灵异现象的解决方法肯定要归灵异管。
冤有头债有主,于是姜启朝当仁不让成了这个冤大头,头一次到解剖室里,闻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打了三个巨大无比的喷嚏。
“上回她不是让我看起尸的事情,你还记得吧?我后来想了一下,也不一定是她看错了。”
梁追从记忆里搜刮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有些意外:“你当时结案不是说是那边有个缝隙,出现衍射的光斑刚好投在尸体上吗?”
姜启朝道:“我去新城大道酒店的时候遇到真起尸了,操作上是可行的。”
梁追立刻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有人利用尸体提早做了试验?那它来学校干什么,去火葬场殡仪馆之类的不是更好吗——我没有说这个行为是对的意思。”
“去火葬场,那边的遗体都是不久就要入炉的,殡仪馆管理严格更不方便,而且存在收不住手导致全部尸体统一暴动的情况。”姜启朝反驳道,“学校这边无论是法医解剖还是遗体捐献都是个位数,可控性强。更何况比起专门的鉴定机构,学生每天进进出出,如果能骗到学生证混进去并不难。”
但解剖室有开放时间,也需要专门的人去开门禁,具体是如何操作的,推测起来也不容易。
“我记得当时胡灵煜和我说过,那位捐献者很早就登记了捐献但最终却是因为砍伤后失血过多而去世,所以还做过一些前期的处理工作。但显然死后的伤口并不会自己愈合,而且那天胡灵煜也说过自己要去看比较少见的静脉缝合。”
“你不会是——突然想起来当时的细节了吧?”
姜启朝沉默了一会儿:“我对这种事情本身其实不太敏感,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某处伤口似乎在死后重新愈合了。”
“我不理解。”梁追的声音变得有些发颤,“这是要做什么?”
姜启朝道:“这就不知道了。”
复生的仪式和流程恐怕包含的不仅仅是五行阵法之类的聚魂术,更有可能是起死人肉白骨的禁术。
朱雀遗骨的作用甚至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大。
这种禁术需要的献祭和法力与普通的邪术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不得不在各个城市的隐秘角落里拉极长的战线,最终完成这场盛大的终祭。
“没事不紧张。”姜启朝没有告诉梁追她和姚清元推测四年前梁追也在场的事实,“我来向你确认一下,许亦行比较擅长上古文字研究?”
“对的,她之后读研也是这个方向。”
姜启朝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发你一个图案,你帮忙转给她,如果她不知道也可以问问她导师,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将骨哨的刻痕拍好照,发给梁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