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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半遗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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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倏尔苦笑一声,避开她的目光。

“你都猜到了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落寞的释然,仿佛早有准备这天总会到来,犹如悬顶之剑终于落下。

官书杭早就对她说过,隐瞒并不是好方法,糊弄糊弄不爱动脑筋的人还成,糊弄靠研究数学谋生的人那不是纯掩耳盗铃。

姜启朝诚恳道:“其实我猜到的并不算多。”

周璟只表露了某个瞬间的茫然,随后又将自己的外在收拾得密不透风,如同机器一般冰冷。

“我不清楚昆仑镜的用处,多少还是能推测。”周璟还是那个轻描淡写稳操胜券的周璟,“生死、虚实、时空、因果,女娲有她自己的理解与设计,这本来就是原初秩序。”

本来也可以用排除法。

“你说得对,因为我先前质疑过你,所以我接受你对我的一切质疑,我会更诚恳地把话摊开来讲。”

“我不知道最早伏羲到底用什么说动了紫微,但我知道紫微最后意识到和伏羲的合作不过是与虎谋皮。”姜启朝顿了顿又道,“昆仑镜的碎毁并不是偶然,紫微当年到底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可我们都是活在三维时空中的人类。”

周璟默然不语。

“你也提到了,女娲对于时空有她自己的理解,昆仑镜的确可以探知未来,可能它会是一个类似于光锥的结构吧,这不重要。”

因为说到底光锥也只是一个便于理解的定义,时空从奇点向宇宙展开可能性,就像观测星空时仿佛在倒推时间,溯回发光瞬间的成像。

重要的是,如果昆仑镜不仅仅只是探知未来,它还能够勾连过去呢?

“甚至神器的数目到底应该是4还是8也不重要,我一直在思考为何伏羲与文王在六十四卦的秩序方面达成了共识。”姜启朝敏锐察觉到周璟的眸光微微一动,“或许可能有某一个时空某一个位面,那里的‘人’会用2代表1,用8代表4。”

“伏羲想要成为真正的创世神,正如文王想要成为真正的天子,在这场秩序的变迁中,母神是需要被摒弃的符号,那么已有之物就应当被退化,已有之符号就应当被改造。”

就如同汉代位高权重的馆陶长公主还能够叫作轻捷迅疾的嫖,现在它已经变成了门中败类闝的意思。

“紫微是神女,她不是创世之神,她的所有行为只能依赖于经验,那个时候没有经验给她参考,我们不同。她需要花时间花代价去思考她到底从所谓的合作中得到了什么,而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一切都很清晰,语言就是一种权力。”

周璟的声音微微有些变调:“你想告诉我——她的死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紫微特别聪慧,聪慧到一开始就识破了一切,很多无谓的牺牲也就不会发生。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我也并不是这个意思。”姜启朝冷静地持保留态度,“因为毕竟昆仑镜已经散落。”

紫微看到了未来,她会感到困惑,会思考她看到的这一切到底因何发生,她或许会想要改变。

改变本身就成了无法改变的一部分,用以证明凡所求者,皆不可得。

果真如此吗?

“神殿中紫微垣上神的神像长着与我别无二致的脸,锟铻刀让我共感紫微的过去,这些事本身非常不可思议,我知道有人想让我去共情紫微,因为更早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一些往事。”

“周璟。”姜启朝轻声叹道,“我觉得共情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我更想解决问题,我也知道可能在我身上藏着关于紫微的秘密——尽管我真不知道到底关窍在哪儿。”

光前启后,朝闻夕死。

她的名字明显承载着强烈的期待,但她本人却曾是不被期待的人,这实在太过矛盾。

谁将她遗弃在千禧年前夜的冷风中?连同可能被掩埋多年的秘密,兜兜转转直到如今。

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我想当年的紫微至少经手过女娲的神器,因为当我拿到阴阳令的时候,我也能够共感,这和锟铻刀无关。”

这就是她想要使用阴阳令的原因。

周璟是不是真从鬼市买到这种神器,她暂时不想探究,她想试试看借由她和紫微之间诡吊的联系能否更进一步探知更多隐藏的问题。

她不是神明,但她有着比紫微多得多的流传下来的知识和经验,隔世回望,没准不全知的神明才更身在局中坐井观天。

“或者说……你是在担心我入局之后会有危险,是吗?”

姜启朝虽然社交关系简单,但并不是情感缺失的NPD,也正是因为她对于她人的态度都很谨慎,一开始并没有想过陌生人会对她产生譬如保护、替代危险之类的想法。

甚至在ICU事件之后,她也吐槽过周璟身为年长者的过保护欲。

结合周璟坚持说自己可以献祭而她绝对不行之后,事情变得有所不同。

她有来自紫微的信物,一直带在身边从没脱手,这个信物对她来说很重要,是唯一证明紫微存在过的方式。

虽然周璟尊重紫微的选择,但这么多年时光荏苒,她没有一次想过紫微临死前在挂念什么吗?

再加上连姜启朝都能推测出紫微死前并不可能毫无怨怼,周璟就更清楚明确了。

如果真有有关紫微的秘密,周璟想要继续观察,不想让渡分毫风险,也是情理之中。

周璟凝向姜启朝的眸光,倏尔一笑。

“即便如此,你还是想参与其中?”她问。

姜启朝没有从她的话里听出什么兴师问罪的意思,大概就是一个语气平平的征询。

“我有参与的理由,这个理由和紫微有关,也不完全有关。”姜启朝缓慢地回忆高中毕业那年的事情,“我隔壁班有个同学,她没有考上江宁大学,我听说她……算了,不管怎么样她去世了。”

周璟不买这个账:“这听起来和你的选择并无关系。”

“你觉得没有关系很正常,因为那个同学被扯进了一桩谋杀案,但也有人说她是跳楼自尽,我是最后见到她的……之一。”

周璟听明白了:“所以你在愧疚当时要是看出端倪就能救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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