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宽再迟钝也该看出问题了。

也知道现在他俩的事儿，她已经不好再插手。

她连忙从沙发上起身，决定不留在这里当电灯泡：“那个，你们先聊，我出去买点冰激凌回来。”

说着，她便拿起手机出门。

梁宽走了，程堃也不憋着了。

直问道：“你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成溯却反问：“程堃，为什么我感觉……你很轻视自己的健康？”

程堃准备的这些东西，就算用了AI，也不是三四个小时内能搞定的。回想这几天的恢复期，纵使他每天定时定点提醒程堃吃饭，她明确给他答复的日子也不超过六天。

成溯的反应让程堃觉得很纳闷。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把自己照顾得不好过，可能偶尔有些忽视罢了，但这也正常，毕竟有时候就是事不等人，她也在试着调整。可成溯今天的表现，却弄得她好像在虐待自己似的……

程堃脸上真实的困惑让成溯很无奈。

他叹气道：“这几天里，你有好好吃早饭吗？”

只是早餐而已，她又不会特意去记。

“差不多吧。”程堃语焉不详道，可能是有几天没怎么好好吃。

看来是没有了。

“你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成溯默默叹气，又接着问。

干嘛问这些……

不知道为什么，程堃有点抵触了……

“去年开学，统一体检。”程堃想了会儿，才回。

“我记得，开学体检没有腹部彩超或者胃部专项检查的项目，只是简单的触检。”成溯注视着她道。“你有一年没检查过了，还频繁不适，但是你跟我说，你有数？”

“程堃，丰子维跟我说，你以前每年都会带你姥姥去体检。”

“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就不一样了？”成溯依旧盯着她，但眼睛里莫名有些许难过。

他甚至开始怀疑她的父亲和许阿姨，他们是有好好照顾她的吗？

为什么程堃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呢？

程堃原本还觉得成溯小题大做，但此话一出，她却有些愣住了。

这是她不曾思考过的角度。

程堃正愣怔着，她的手机却忽地响了。

她垂眸一看，是程若用。

程堃骤然冷静下来，瞬间回归现实。

她拿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在成溯的注视下往阳台处走。

“喂。”接起电话，她没什么情绪道。

“小堃……”程若用在电话里叫了她一声，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这学期结束了吗？什么时候放假？”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问她道。

听他说话，总是很累。

“我暑期不回去。”程堃语气一贯的冷。

“暑假——”程若用又要开始劝她。

“有小学期，回不了。”

她继续解释道，直接打断了他的絮叨。

对于一个“完整的家”，程若用总是意外执着。

“小堃……”程若用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让程堃心烦。

她正准备发火，程若用却突然道：“我听你许阿姨说过了……许垠的事，还有股份的事……”

“最近有空的话，回家一趟吧。爸爸去接你。”

“我……有些话想跟你讲。”程若用好像变了一个人，说着些她觉得难以理解的话。

“还有，你妈妈留下来的那些东西……爸爸能看一看吗？”他又忽地道。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好似从心中烧了起来，程堃愤懑到无以复加：“你有十年的时间，为什么现在才想着看？”程堃尽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只觉得程若用真是虚假至极。

虚伪，且无用。

电话那端，程若用又是一阵沉默。

这反而进一步惹怒了程堃。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答不上来时就长久地沉默，永远避而不谈，假装一切风平浪静。

直到真相暴露的那一刻。

程堃闭上眼，努力平稳住呼吸。

“我会回去，不用你来接。”程堃继续接这通电话都觉得恶心。

可她还是答应了。

她并不是为了程若用。

而是因为文希蕤。

为这个始终在日记里惦念着自己丈夫的人。

她无法罔顾她的意愿，去私藏那些东西。

“好。”程若用在电话里回。

“谢谢你，小堃……”

程堃再也听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程堃从阳台进屋，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因愤怒而变红的眼睛里，血丝还未消退。

成溯从未见她如此失控过。

他将纸递到她手里，也发不出火来了。

“怎么了？”

成溯望着她的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