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堃抬起眼眸,成溯却莫名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未消失的余愠与哀伤。
她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看着他。
这一刻,程堃突然察觉到。
她为什么也和程若用一样,遇到难说的事和不想说的事,就用沉默来躲避。
她的懦弱与回避,竟是遗传自他吗?
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吗?
程堃红着眼,仰起了头,不让自己哭出来。
成溯慌了:“怎么了?是我太凶了?”
“对不起,程堃,对不起……”
他无措地握住她的手,又将她揽回自己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试图安慰她。
温热的掌心在她背脊处抚过,向她一点点传递着力量。
程堃吸了吸鼻子,如愿以偿地没有哭出来。
她在成溯身上靠了一会儿,才推开他:“没事,不关你的事。”
成溯不是她的情绪垃圾桶,她不能每次受了委屈,就来他这里找宽慰,却什么也不告诉他。
可她推开他的动作,只会让成溯更不安。
“成溯,不是你的原因。”
程堃突然扶住他的手臂,望向他道,用尽量冷静的语气平复他的心情。
成溯感受到了程堃的意图,手僵了僵,才缓缓落下。
他忽地笑了。
程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笑给弄得愣了神,不理解他的笑意缘何。
“本来是我想安慰你的,现在,反而是你来安抚我了。”
成溯对着她道,脸上仍带着笑意。
成溯又道:“你还没有准备好告诉我,是吗?”
程堃低垂着脸,点点头。
“我知道,没关系。”成溯也颔首道。
“是我最近太闲太无聊了,才一直追着你,总是很着急地想要一个结果。”
“你不用为拒绝我感到愧疚。”
成溯被推开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难过,但那阵心慌在他意识回归之后,便立马消失了。
他是比他预想中的还要迫切得多,可程堃也同样在回应他的在乎与关切。
现在,他好像能理解程堃之前的拒绝了。
谁能想到,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她却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反过来安慰他。
程堃说得没错,她的确没有那么需要他。
那他能做的,便是尽量再对她好一些,让她不再受伤难过,为她的生活锦上添花。
程堃被成溯弄得一头雾水。
她分明什么都没说,成溯就好像莫名其妙把他自己哄好了。
“咚咚咚——”
门外不知是谁的脚步跺得清响。
屋外又传来按键声。
似乎是梁宽回来了。
“咳咳——你们聊完了吗?我进来了啊。”
开门前,梁宽又敲了两下门,这才把门打开。
见程堃与成溯都是神色自若地坐在沙发边,看来是已经结束了。
梁宽满意地点点头,为自己的时间把控能力骄傲无比。
“快,冰激凌,别化了……”
她将袋子里的冰激凌递给他们选。
程堃正要伸手去拿,成溯便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胃部。
程堃叹了口气,坐回原位:“算了,我不吃了。”
“你们吃吧。”
梁宽拍了下脑袋,这才想起来她生病的事。
主要是最近几天程堃正常得很,她差点忘了她胃的事。
“是不该吃,没事,给你放冰箱里,你完全身体好了之后再吃也行。”梁宽自然道,将袋子又往成溯那儿递了递。
“那你选一个吧。”
“不用了,谢谢。”成溯摇摇头。
程堃不能吃,他陪着她比较好,免得她心里难受。
“哦……行吧。”梁宽以为是没他爱吃的,也不强求。
“那程堃,我给你放冰箱了。”梁宽提着袋子起身。
“嗯。”程堃回了成溯一眼,应道。
成溯坦然回视她,似是仍不放心。
程堃笑了,摆摆头:“我发誓,以后好好吃饭,行了吧?”
成溯不说话,依旧淡淡地看着她,像在探究她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每顿都拍照。”程堃无奈,又加一条。
“好。”成溯这才点头。
“不准再食言了。”他又叮嘱一句。
“知道了,你比我姥姥还啰唆。”程堃呛他一句。
还是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