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他又道。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花束，心像被揪着一样难受。

这个结果，好像某种程度上在他的意料之中。

程堃往前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很小心，并非由于不想，而是不敢。她总是仔细斟酌，掂量过得失之后，才会迈出那一步。

他想，德顺于她而言，也许比他想象中还要更为重要一些。或许在她心里，他还不够格走进她最深处的世界，但她给予了他叩门的权利，才因此有了这个许诺。

她是想等等看吗？

看他能否坚持到明年，看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能否更进一步？

【明天早上有时间吗？带你去个地方。】

成溯垂眸思考片刻，还是给程堃发了这条消息。

有些事，他也应该告诉她了。

程：【下周吧，明天有事不在学校。】

成溯：【好。】

程堃注视着屏幕，许久，才将手机放下。

还不是时候。

程堃心想。

总感觉每次回去，文希蕤和陈懿德是知道的。她与成溯还什么都不是，怎么能带他回家？她实在不愿费这力气在她们俩墓前心焦地解释，不如不让他去。

程堃收好手机，仰起头往家的方向走。

——

十来分钟后。

听见门口传来钥匙的晃浪声。

成溯转过头。

钥匙插进门锁，门开了，消失了一整天的丰子维俨然出现在门后。

他推开门，见三个人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没吭声。他正欲向成溯投去视线，成溯便已转回头，继续做他的事去了。

丰子维垂下头，放下程堃的那封信，又转身走到成溯座位旁。

“聊聊？”他同成溯说。

成溯滑动鼠标的手停住，缓缓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骆宇天和储云洲也默默扭过头观察他们俩，以免突生事端。

好在，两个人看起来都没有过激的情绪。

成溯盯着丰子维瞧了会儿，最终，还是站起身，跟着他往阳台那儿走。

“咔嗒。”

两人将门关上，锁住，再听不到一点儿声响。

骆宇天与储云洲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去不去？”骆宇天压低着声音道。

储云洲：“他们都锁门了，去也没用啊？”

骆宇天有点急了：“他们昨天也是这样突然打起来的，关键那里是阳台，一不小心就是命案啊！”

吓唬储云洲也吓唬自己。

储云洲没亲眼见过现场，仍保持着理智：“他们又不蠢。”

“你太夸张了……”说完，还是转头朝阳台处望了一眼。

骆宇天和储云洲在室内担忧，成溯和丰子维在外面倒是一片和谐。

“你要说什么？”成溯和他拉开距离，不想靠近他。

丰子维却也没恼。

他望向阳台外摇晃的树影：“我跟她道歉了，虽然……也没敢把昨天说的话告诉她。”

成溯没回话。

丰子维又转过来，望向他：“昨天，你没回来的时候，我跟她打了通电话。”

“她把其他账号都换了，唯独手机号，没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嗤笑了声。

“她居然学会抽烟了。”说着程堃的事，却像在嘲笑自己。

这一句话让成溯转过了头：“她以前不抽？”

“闻都闻不得。”丰子维回。

成溯的眉微微蹙了蹙。

那程堃……是为什么？

这时候，两个人倒想到一处去了。

“可能是她姥姥的事……”丰子维又望向远处，沉沉道。

也许，这里面，也有他和他家里人推波助澜的一份结果。

丰子维：“她很在意她姥姥。”

“以前，她每周都会跟她姥姥打电话，少的时候一两回，多的时候，每天都打。遇到长假，就算只有三天，她也会回去一趟，每年都会专门带她去体检……”

丰子维不再细举。

他究竟做了怎样的混蛋事？程堃对他失望……太理所应当了。

丰子维压制住不稳的呼吸，又突然对成溯道：“我决定把她当朋友处了。”

成溯抬眸，转头看向他。

他好像是真的不适合做程堃的男朋友。

哪怕是之前最亲密的那段时间，他似乎也总是在伤害她。

弄得她哭、弄得她伤心、弄得两个人面目可憎、无比难堪。

“但是我还是会守着她的。”丰子维盯着他道，“你要是能追上程堃，要敢伤害她，我饶不了你。”

这一句话，丰子维说得并不重，但成溯能感受到里面的分量。

“我不是你。”

成溯只这样回道。

听到这句话，丰子维突然莫名其妙地大笑了起来。

听得屋内的骆宇天和储云洲都汗毛竖起。

骆宇天瞪大着眼睛，望望阳台外，又看向储云洲：“我靠这是真疯了？”

储云洲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两人正倾着身子听着，突然没声了。

又听见“咔嗒”一声，成溯打开阳台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骆宇天和储云洲着急忙慌坐直身子。

成溯带上门，静了一秒。

“等会再出去。”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回座位了。

骆宇天和储云洲对视一眼，往室外探去。

阳台外，丰子维还一个人站在那里，望向远处的树。

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