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死寂,十二具尸体横陈,血腥味弥漫,谢珩走到神龛前,拿起桌上未喝完的半壶酒,闻了闻,皱眉:“劣酒。”
他将酒壶放下,看向后殿门:“还不出来?”
后殿门开了,走出三人,四十上下,面容阴鸷,穿深灰色劲装,腰间佩剑。他身后跟着两人,一高一矮,皆是黑翎打扮。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好手段。”阴鸷男子盯着谢珩,又看看萧彻,“二位是哪路朋友?为何与我雾沼居为敌?”
“不是为敌。”谢珩淡淡道,“是你们自找的。”
“自找的?”阴鸷男子冷笑,“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未说完,他剑已出鞘!这一剑极刁钻,剑尖颤动间封死了谢珩所有退路,直取心口。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但谢珩没退,他甚至没动,只是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虚空一点,“嗤!”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撞在来剑剑尖!
“叮!”
刺耳交击声中,阴鸷男子只觉剑身剧震,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他骇然变色,急退三步。
另外两个黑翎同时扑上。一人使双钩,钩刃泛蓝,显然淬了毒,一人使铁尺,尺风呼啸,力道沉猛。
谢珩身形微晃,从两人夹击中穿过,右手在使双钩那人腕上一拂,那人惨叫一声,双钩脱手,手腕已断。左手在使铁尺那人肘部一敲,骨裂声清晰可闻,铁尺落地。
两人踉跄后退,谢珩却已退回原处,仿佛从未移动过。
阴鸷男子脸色煞白,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弹丸,往地上一砸,黑烟炸开,迅速弥漫,带着刺鼻的腥味。
“毒烟!”萧彻低喝,屏息后退。
但谢珩没退,他右手袖袍一拂,一股柔劲卷出,竟将黑烟倒卷回去,反扑向阴鸷男子三人!
三人没想到毒烟反噬,急忙掩面,却已吸入少许,顿时脸色发青。
谢珩趁势上前,右手五指虚握,凌空一抓,阴鸷男子只觉咽喉被无形之力扼住,整个人被提离地面。他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得。
另外两个黑翎想救,萧彻的剑已到了,剑光如雪,一闪而过,两人咽喉齐断,瞪眼倒下。
谢珩这才松开手。阴鸷男子摔在地上,剧烈咳嗽,脸色已由青转紫,这是毒烟反噬,他已经中毒了。
“谁派你们来的?”谢珩问。
阴鸷男子惨笑:“你……你们……雾沼居不会放过……”
话未说完,谢珩一脚踏在他胸口,“咔嚓”几声脆响,胸骨尽碎。阴鸷男子瞪大眼睛,口中溢血,气绝身亡。谢珩收回脚,拍了拍衣袍下摆,仿佛只是踩了只虫子。
萧彻已快速搜了一遍后殿。桌上摊着几张地图,正是昆仑周边地形,其中“雪狼谷”被朱砂圈出。地图旁还有几封密信,他快速扫过,都是雾沼居与某方的往来信件。最后一封信尤其重要,是雾沼居总坛发来的指令:“确认温珩身份。若为谢珩本人,格杀勿论,此令优先级高于昆仑事务。”
萧彻将信递给谢珩。
谢珩看完,桃花眼里冷意更浓:“他们倒是看得起我。”
“我认为是有人对你下了追杀令。”萧彻将有用的情报全部收起,“雾沼居总坛已盯上你了。”
“无所谓。”谢珩从桌上拿起半块没吃完的干粮,闻了闻,皱眉扔掉,“有你护着,还是说你不护我?”
他环视四周:“烧了?”
“嗯,烧了。”萧彻声音顿了顿,带着些笑意:“肯定护着你,不留痕迹。”
两人泼上灯油,退出山神庙。萧彻将火折子扔进殿内。
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吞没了整座庙宇。火光映亮黄昏的山林,黑烟滚滚升起。
两人回到老陈藏身处。老陈看着那叠密信,脸色凝重:“雾沼居这是要插手昆仑之事了。”
“不止。”萧彻道,“他们想趁乱捞好处,雾沼居有不少关于七派,焚天宫相关的单子。”
谢珩正用桂花蜜冲水,闻言抬头:“那我们现在?”
“继续往西。”萧彻语气坚定,“雾沼居既已盯上昆仑了,就更要加快速度。赶在他们之前布置好昆仑的局,让他们一同入局,无暇他顾。”
老陈点头:“那我”
“你伤好之前,先隐蔽。”萧彻打断他,“三日后,若伤无碍,就去青石镇等接应。若有事,我会联络你的。”
老陈躬身:“是。”
交代完毕,萧彻和谢珩再次上马。
暮色已深,火光在他们身后渐渐微弱,最终彻底熄灭,只余一缕青烟飘散。
谢珩喝完那杯桂花蜜水,将杯子收回食盒,忽然道:“苏兄。”
“嗯?”
“雾沼居要杀我,”他语气随意,像是闲聊,“是因为我坏了他们的事,还是因为……谢家?”
萧彻沉默片刻:“都有,但我更怀疑有人下了谢珩的追杀令。”
他顿了顿,缓缓道:“你在砖窑杀了黑翎四人,算是结了仇。再加上谢家……雾沼居大概也觉得,留着你是个隐患。”
谢珩笑了:“他们倒是会赚钱。”
“雾沼居向来如此。”萧彻目视前方,“把人命的利益最大化。”
“无趣。”谢珩摇头,从食盒里摸出最后一块杏仁脆,掰了一半递给萧彻,“所以啊,得赶紧把眼前这些破事料理干净。然后找个清静地方,好好吃甜食。”
萧彻接过杏仁脆,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发腻,却正好压下了鼻间残留的血腥味,他忽然想起谢珩说的甜食静心,或许真有道理。
前方昆仑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身后的山神庙已化作一片焦土,二十具尸体埋于其下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