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
瞬息之间,剑刃相交十数次,火花四溅。
萧彻剑势一变,第三式“寒流溯回”。剑光如逆流而上的冰河,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对方咽喉,那人勉强挡开,肩头却被划出一道血口,深可见骨。
“你……”他惊骇出声,话未说完,萧彻已一掌印在他胸口。阴寒内力透体而入,击碎经脉,他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倒下。
另外两人也被影一、影二解决。
但萧彻左臂在激斗时,被软剑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血染红了半截衣袖。
“殿下!”影一急道。
“没事。”萧彻撕下衣襟,草草包扎,“抓紧时间。”
耽搁的时间越多,留下的破绽就越多,处理就越是麻烦。萧彻走到一座粮囤前,用剑鞘戳了戳最底层的麻袋。粗麻布,针脚细密,里面是新米,颗粒饱满,隔着麻袋都能闻到谷香。
“开始搬运。”
暗四带着人从后门赶进十多辆骡车,都是双驾,车板加固过。两人一组,一人扛袋,一人接应,百斤的麻袋在他们手中轻若无物,安静且动作迅捷有序。
萧彻站在仓库中央,静静看着。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粮囤上,拉得很长。
心中却不由想起刚才那个少年守卫的眼睛,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哀求。那眼神让他想起很多人,有北境战场上那些年轻的狄戎士兵,京城街边乞讨的孤儿。
他闭上眼。
“殿下?”影一察觉他情绪有异,低声询问。
“没事。”萧彻睁开眼,眼底那丝微弱的波动已消失,重归深潭般的平静,“抓紧时间。天亮前必须撤干净。”
“是。”
一个时辰后,粮仓搬空,负责运粮的人也陆续驾着车离开,浩浩荡荡从后山小路运走。那里有接应的人,会连夜将粮食分散运往渝州周边的灾民点,去年水灾,今年春荒,如今不少百姓早已经断粮,既然要掏空望江楼,不如让这些粮食去该去的地方。至于剩下的……留给望江楼自己善后吧。
空仓库显得格外空旷。夜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灯笼摇晃,光影乱舞。
就在最后一车粮食即将运出,影卫们开始清理痕迹时,仓库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这望江楼的守卫,下手没轻没重的。”
声音清越,带着点江南口音的软糯,还有三分戏谑,七分玩味。
萧彻浑身一僵,急速旋身看向说话的方向。
这声音……
他与影卫竟然完全没察觉这里面还有其他人!
影一、影二瞬间拔刀,身形一闪已护在萧彻身前,刀尖指向上方。所有暗卫停下手头动作,仓库内气氛骤然凝固,只剩下灯笼火苗“噼啪”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声。
那人就坐在屋顶的横梁上,在仓库最高的处角落阴影里,不知何时进来的,手里还拿着个……糕点?
月白锦袍,在昏暗的粮库里白得扎眼。桃花眼,嘴角带笑,正是三日前夜市那个“被调戏的富家公子”。此刻他轻巧的从横梁上跃下,拍了拍衣襟上的糕点渣,动作优雅得像在自家书房。
“别紧张,别紧张。”他咬了口糕点,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饿了,闻到这边有粮香,想着能不能蹭口吃的。结果一来,好家伙,打得真热闹。”
他一边说,一边小口咬着手里那块江南糕点,动作优雅得像在茶楼听曲。
萧彻眼神冰冷:“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刚刚啊。”那人一脸无辜,指了指仓库后门,“你们搬粮那门不是敞着吗?我看没人拦,就进来看看。结果一进来,正赶上兄台大展神威,刷刷刷几剑,剑光可真漂亮!”
他咬了口糕点,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可惜了这袖子,洗不干净了吧?”
这姿态太自然了,自然到诡异,在刚刚经历厮杀的粮库里,在满地的尸体中间,他像逛自家后院一样悠闲吃点心,还点评别人的衣服。
萧彻拇指顶开剑锷,声音平静:“看够了?”他是望江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