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那人拍了拍衣襟,“我就是路过,听见动静,进来看看。结果一进来,好家伙,打得真热闹。”
他咬了口糕点,含糊道:“兄台那几剑,漂亮。尤其是破软剑那招‘冰封三尺’,啧,寒光凛凛,看得我都忘了吃点心。”
冰封三尺,寒川剑法第二式。
萧彻心中凛然面上平静:“阁下是谁?”
“我?”那人咽下糕点,笑眼弯弯,“游山玩水的。夜市咱们见过,兄台走得急,没打招呼。”
“路过?”萧彻重复,“城东荒山?半夜三更?”
“是啊,巧得很。”那人一脸坦然,“本想看江湖擂决赛的,走岔了道。听见这边有动静,就来看看。谁知道是兄台在这儿……忙正事?”
他说“忙正事”时,尾音上扬,带着调侃。
萧彻盯着他:“阁下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了?”
“看出兄台剑法好。”那人眼睛亮晶晶的,“‘冰封三尺’这招,我家剑谱上也有记载,但画得模糊。今日见兄台使出,才算开了眼。兄台这剑法……师承何处?”
“与你何干。”萧彻转身:“收拾干净,准备撤。”
“哎等等!”那人几步上前,动作快如鬼魅,萧彻瞳孔微缩,这轻功!“兄台你看,”那人挡在门前,笑容灿烂,“我这一露面,算是把自己搭进来了。万一望江楼的人过来,看见我从这儿出去,肯定把我当同伙抓。”
他顿了顿,看向萧彻染血的袖子:“而且兄台这伤,得赶紧处理。前面山坳里有处泉水,干净,还能躲人。不如……我带路?”
远处传来犬吠,火光在林中晃动。
这些理由狗屁不通,但时间不多了。
“你可以跟着。”萧彻开口,“三条规矩。”
“兄台请说。”
“第一,保持三丈距离。”
“第二,我问什么,答什么。”
“第三,”萧彻看着他,“不该看的别看。”
“成!”那人爽快退后三步,正好三丈,“那兄台怎么称呼?我姓温,单名一个珩字。”
“苏清和。”萧彻报了名,转身出门。
“苏兄!”谢珩快步跟上,保持着三丈距离,“苏兄这名字好听,清和雅致,配苏兄这剑法,正好。”
萧彻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不是温和的苏清和式的笑,而是带着三分冷意的笑。
“温公子。”他说,“你糕点哪来的?”
谢珩一愣,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刚在城南买的啊。赵记酥糖,老字号了,兄台要不要尝尝?我怀里还有……”
“城南赵记酥糖。”萧彻打断他,“他们家的酥糖最迟放两个时辰就会回软。阁下这块,看着还很酥脆。”
谢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苏兄好眼力。”他笑容不变,“这是周氏茶楼特供的,他们掌柜是我表亲,知道我夜里赶路,特意给我备的特殊包装,放一天都是酥的。”
理由真假不好说,若是假的这说瞎话的本事也不低,萧彻想着。看这人轻功与隐匿功夫,他确定自己与影卫都无法将这人百分百留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彻决定不再追问。他转身,对影一点头示意可以离开了。
远处犬吠声越来越近,还有火把的光在林中晃动。
时间真的不多了,就会赶不上现场表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粮库朝着渝州城内赶去。
晨光微露,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深蓝的天幕被撕开一道灰白的口子。晨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微凉。也带来了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金铁交击声、还有人的怒骂和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