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气真的很适合做一些好事情。萧彻站在渝州城东十里的荒山坡上望着空悬的明月轻叹。
山边的夜风比江边更寒,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腥气和露水的湿冷。萧彻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杈间,透过稀疏的枝叶缝隙,俯瞰下方的粮库。
这是望江楼三大粮库之一,依山而建,三面是丈高的青石墙,墙头插着碎瓷片;一面临崖,崖下是十几丈深的沟壑,长满荆棘灌木,确实易守难攻。平时驻守三十人,分三班轮值,每班十人。但今晚因为码头出事,江涛临时调走了二十个精锐去查探,只剩十人值守,五个在门口和围墙巡逻,五个在里面休息待命。
“殿下,刚收到消息。”影一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压得极低,“江涛刚刚在总舵大发雷霆,当场砍了一个负责码头守卫的小头目。现在他已调集两百人手,分三路搜查:一路往码头周边,一路往怒涛帮的地盘,一路往城外可能藏匿的地点。”
萧彻点头:“雷猛那边呢?”
“行动前就有人把“江涛要吞码头”的消息递过去了。按雷猛的脾气,最迟亥时就会开始集结人手。两帮的冲突,估计在天刚亮就会爆发。”
“我们有多少时间?”
“一个时辰,最多一个半时辰。天亮之前必须撤离。”
萧彻从树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他这次带着贴身长剑,剑身三尺三寸,寒铁锻造,剑柄缠着防滑的鲨鱼皮,没有剑穗,没有装饰,朴素得像根烧火棍。但懂剑的人只要看一眼剑身上流水般的云纹,就知道这是大师耗费心血锻造的利器。
“按计划进行。”萧彻握了握剑柄,感受着掌心熟悉的纹路,
“是。”
粮库正门,两个守卫靠墙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突然,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来人,后颈某处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软软滑倒在地。
影一、影二上前,将他们拖到墙根阴影处,摆成倚墙酣睡的姿势。
萧彻推开厚重的木门,闪身而入。影一、影二紧随其后,影三带人从侧面翻墙。
粮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大。
三十座粮囤如山耸立,望江楼这些年垄断漕运,不知克扣了多少朝廷漕粮,又转手高价卖给百姓。
空气里弥漫着谷物的清香和麻袋的霉味。
“什么人?!”
仓库深处传来厉喝,带着渝州口音的粗嘎。
五个守卫冲出来,手里提着钢刀,刀身在灯笼昏黄的光下闪着寒光。都是二十来岁的汉子,肌肉结实,眼神凶悍,但步伐虚浮,练过些外家功夫,但没到高手境界。
萧彻没说话,长剑出鞘。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已到第一个人面前。那人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剧痛,钢刀“当啷”脱手,紧接着一剑透胸而过,他闷哼一声顺着萧彻拔剑的力道侧飞出去,“砰”地撞在身后攻来的其他两人身上。
第二人、第三人同时落地卸力,右脚一蹬便朝着萧彻继续攻去,一刀劈头,一刀斩腰,配合倒是默契。萧彻剑横扫,看似缓慢,实则快得只余残影。当!当!两声金属交错的脆响,两人执剑抵挡,却被那力道击飞,影卫紧跟而上一人一剑了解了倒地的两人。
第四人比较聪明,转身就往里跑,想去敲挂在墙上的警锣。萧彻脚尖一点地上一颗小石子,石子激射而出,带着破空声,“噗”地正中那人后膝弯。他“哎哟”一声,扑通跪倒,还没爬起来,影二已上前,一刀劈下他的脑袋。
第五人吓得腿都软了,钢刀“哐当”掉在地上,双手乱摇:“好、好汉饶命!粮食随便拿!都、都拿走!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娘……”
萧彻走到他面前,借着灯笼光看清这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温和一笑,声音平静:“睡一觉吧,醒来就没事了。”掐住少年颈脖颈轻轻一捏。少年眼神一滞,软软倒下,被影二接住,轻轻放在墙角。“只是你可能没有机会再醒过来了。”
从进门到解决五人,不到二十个呼吸。
影一突然警觉,粮仓深处传来轻微脚步,但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是另外的人!”影一快速汇报。
声音未落暗处又冲出三人。
这三人和刚才的守卫完全不同:动作迅捷,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一人使短刀,刀法狠辣,专攻下三路,一人使铁尺,招招锁拿关节;还有一人使软剑。
软剑如蛇,在灯笼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剑法刁钻诡异,剑尖颤抖不定,难以捉摸。这人三十来岁,面容阴鸷,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家高手。
望江楼竟在粮库藏了这样的暗桩!
“速战速决!”萧彻低喝,长剑如蛇。
寒光一闪,寒川剑法第二式“冰封三尺”。剑光如雪,寒气凛然。剑锋过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使软剑的高手脸色一变,急忙变招,软剑如灵蛇回缩,护住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