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煦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多少有些固执,不由得叹了口气,“阿耶他毕竟是为了你好。”
“是啊,他是为我好。可我也没说从此同阿耶恩断义绝啊,我会给阿耶买街上老字号的酒,也会给阿娘做她喜欢吃的点心。”
她没否认张县令与杜氏的爱,只是不想再这样了而已,想了想她还是将那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阿耶为我请武师傅,阿娘教我纵横之才,他们亲手培养了我,为何偏还要我待在阿耶羽翼之下”
张妙珍饮下一口清茶,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宅院,再看张煦那不是很明白的样子,出言解释:“我只不过是不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们罢了,日后我会有自己的朋友,也会有自己要做的事。”
“所以之前你才新买了丫鬟。”张煦看着一旁端着托盘的丫鬟,早不是先前的那个人。
“她是阿耶阿娘的人,不是我的人,这也是阿娘曾经最想教会我的道理。”
张妙珍说了这么一句,再也不理会张煦是什么想法。
直直回了房中,镖局要取个名字,人手也得细细地挑选——
张家的一团乱麻筱柠并不知情,日子一日日地过去,莲子从鲜嫩直接吃的可口,到被甜橙煮进了粥里,也不过短短一个月光景。
“赶明儿你就上场了,心中可还紧张,一日三餐要准时吃,千万要喝足了水。”
筱柠检查着裴青衣的书袋,所有的用具都严丝合缝,连绣花针都探不进去一个孔,才算是放下了心。
“好了,是我去科考,你怎么比我还要慌,这可不像你筱娘子的作风啊。”
裴青衣抓住那四处检查的身影,不由得无奈一笑。
“科考是多大的事,多仔细一点儿就能甩掉一演武场的人,今夜你莫要在家了,去县衙附近坊市的客栈里住,免得明日生什么变故。”
筱柠顺着裴青衣的力道坐下,看着裴青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得不去想那些事。
说是功名在身与否无甚影响,可这样的机遇摆在面前她怎可能平静无波。
若裴青衣不是她的爱人,她怕是会选择资助一批学子去科考,依旧寻些做官的人来给她保驾护航。
“你们俩站那做什么,出什么事了?”筱柠看见小橘清柚两个人站在门口徘徊,一副想进不进的样子,招手让两人进来。
“娘子,陈管事差人来报,说是桑染园种下的蓼蓝黄草皆已经成熟。二者虽种在水边,可八月份梅雨说来就来,大雨滂沱恐会烂根败叶,请娘子加派人手将蓼蓝黄草全给收上来。我已经给了报信的赏钱,此来是问问娘子可要过去,若去何时动身?”
小橘面色通红,低着头说了陈阿旺来这儿的事,匆忙看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位主子,心中直呼夭寿。
至于清柚,更是一句话都不说,看天看地看手中的衣袖,愣是不看两个人。
她还从未见过,在成婚前能独处一室,还抱在一块的男女。
“这是大事,咱们快去园子里看看,若真让这一场雨坏了这一地的蓼蓝,那你这凤袍可就绣不成了,师父已经答应为你引荐,十月底你这凤袍就得彻底做出来。”
裴青衣急忙放开筱柠,换上双专门干活的麻布鞋,急忙招呼筱柠,“愣着做什么,走啊,你寻了这么些农工总该干活儿了。”
“总得带上伞,还得把这事告诉仙姐姐一声。”筱柠看着裴青衣那着急的样子,只觉得心中一片暖。
待他们走到桑染园的时候,陈阿旺正带着园子里的人抢收蓼蓝,便是那新招揽来的染匠都撸起袖子下了田,人人皆拿着一把镰刀。
“这陈阿旺心思正了后,还算有些本事,若那些染匠此刻待在屋子里喝大茶,那他们就都不用在这儿待了。”
筱柠远远地看着这副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算是个合格的管事。
“你们俩在这儿好生待着,小橘怀山你们看着他们。”姚仙将两人拦在岸边,这两人一个要科考一个是绣花的手,这水和镰刀是万万碰不得。
“郎君、娘子,移步屋内吧。”怀山挡住裴青衣的视线,双腿微微发抖,眼睛也不肯直视,只依旧没挪动半步。
“怀山你去园外等等那些前来帮工的人,务必要把那些人引到这儿来,切莫让他们随意乱走动,这园子里的一草一木都金贵的很。”
裴青衣嘱咐怀山一句,带着有些不愿挪动的筱柠进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