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你去烧些热水来,再备上许多姜汤,让那些人两边倒,莫要人生了病,耽误干活不说一个传一个更是头疼。”
筱柠既插不进手,只能在后勤上多做些努力,至少不能让来这干活的人出了事。
“是是是,娘子最心善了,且先安稳坐着,我这就去准备。”小橘扶着筱柠坐下,很是放心地将人交给裴青衣。
“守初兄、冠秋,你们果真在这儿。”
筱柠听到包怀瑾口中这么一个称呼,有些不习惯,“你将我的表字告知包二郎了?”
“一时没忍住,就说出去了。”裴青衣认下这件事,看着筱柠的目光很是平静。
表字这个东西,取出来就是为了让旁人去叫的。
筱柠这个名字,还是他们自己人知晓便够了。
“卓行兄,别来无恙。”筱柠学着裴青衣往日交际的样子,喊了包怀瑾的表字,这感觉很是新鲜。
她上次见到包怀瑾,还是半个月前她神经兮兮的那一阵子。
“我带了许多人来帮你们,请筱心绣为我阿翁定做一幅经幡,用以超度他老人家亡灵。”
包怀瑾的话让筱柠手上的动作一停,“便是那五十年的老参都未能救回……节哀顺变。”
“苦苦撑过将近四个月,我和阿耶已是心满意足,此刻也只得做一面经幡,为阿翁他老人家尽尽孝心,这是十贯钱,样式无需太复杂,还请筱心绣能早日将经幡做出来。”
包怀瑾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取出银钱放到裴青衣手中,“两位可否陪我饮些清茶。”
“清茶不可,不过这园子里存了好些果子,做一壶花果茶来倒不错。”
筱柠从屋子里取出些果子,研磨榨汁,勾兑上茉莉花茶,再添上些上好的薏米仁儿,放到小灶上煮着。
“卓行你须得撑得住,想来包员外也是想让你参加明日科考,考出些名堂改换门庭。”
裴青衣轻拍拍包怀瑾的肩膀,除了感慨世事无常,也只得劝他砥砺前行。
科考前一日,三人就在围炉煮茶、说话聊天,为桑染园农工煮姜茶的时光中打发过去。
回到家中时,裴青衣还在担忧包怀瑾的状态,“他向来是个闷葫芦,心中藏了十句话能说出五个字来都算是好的,此次机遇难得还望他莫要半途而废才是。”
“卓行他心中有数,如今也不像往常那般脓包,想来是能自个儿调理好,明日你也要赶去治所,此刻莫要多思多想扰乱心神。”
筱柠宽慰了这么一句,离开了裴青衣的房间,将时间留给他也是好的。
转头跑进姚仙的房间求收留,二人抵足而眠,筱柠怀着重重的心事沉沉睡去。
待裴青衣走了,筱柠反倒没了昨日的紧张,兴许是眼不见心不烦,看不见人反倒想不起这么多的事情来。
又过去一整日,桑染园中蓼蓝与黄草总归全部收了上来,更让筱柠又惊又喜的是在她这小小的园子里面竟还发现了红土,炼出来便是赭石,远比外购要便宜上许多。
姚仙一整个人都浸在了桑染园,她连一句话的功夫都给不出来。
筱柠只得一头钻进绣坊,为自家的人绣了一幅全家福,她、姚仙、裴青衣、文絮、绯灵、元宝,以及姚仙养下的鸡鸭,文絮闲来无事买下的狸奴。
“娘子,张大娘子请娘子去昭华坊看看。”
甜橙手里拿着一张请帖,不算太正式,想来也是临时写的。
这个节骨眼儿,让她过去一遭,看来莫非是镖局成了?
筱柠心中思量着,手却放下了针,只觉得奇怪:“昭华坊可在南边,离这远得很,她怎么寻了这么偏的一个地方,甜橙你叫上清柚随我同去,让小橘盯着绣坊。”
“筱娘你来了,看我这朱雀镖局如何,是否算得上是威风八面,能否让人心生敬畏?”
张妙珍一看到筱柠,指着朱雀镖局的门头,问着她的感受。
“看上去是让人心生敬畏,不过若说威风八面,我倒见过一个比你这好些的地方。”
筱娘实话实说,没因为二人关系抹掉另一个地方的存在。
“什么地方,改日我也好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