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姐姐,你方才说解决那些顾虑的法子是什么?”
张妙珍此时彻底忘记了方才的窘迫,逮着筱柠询问方才的事。
“其实这法子不难,打上个一面带锁、一面靠墙的柜子就是,那柜子上可设五十个格子,无需太大,有一个书箱大小就是。”
“将格子面朝外,再做个机关出来,让这格子可如门窗一般直接打开,夜间宵禁后将物件儿一件件放进去,解禁后让他们拿着钥匙自取就是。不过这些格子一个月需得收几个钱的租子,每月需交了租子才准用这些格子。”
“此外,再打一个镖局的铁章,盖了黑泥印出许多封纸来,每件都封上一个,再贴上坊市地址和主顾姓名,若不愿用这格子,便给他们送到家去。”
说到这儿,筱柠轻笑出声,这截然不同的贵贱之分,简直令她出乎意料。
她也是同文絮凑一块儿演算不下数十遍,才得出来这个结论。
“对了,我家隔壁段二婶子家,便是做建造的,想来能给你弄到不少黑泥。他家的小娘子正是你头一次来我店里夸奖过的丽娘。”
说到牛丽娘,张妙珍也有了几分印象,“她是个机灵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比我还小上不少,最近怎么不见她?”
“这小丫头上进,学了辑珠的手艺,这大半年待下来长进不少,便去了楼上做了专门的辑珠娘子。”
听到这话,张妙珍顿时了然,虽觉得遗憾却也觉得这出路不错,“小小年纪能稳下心来也是好,不像我穿在身上还成,若让我动手做,怕是得把手指戳出十个洞来。”
“不过还有个难题,便是你这镖局的先练兵再保票,不说里头人人武艺高强,至少也得是狠角色,街头巷尾流氓混混可是不少,带着许多东西往外走若被人给抢了赔钱事小手底下人丢了性命可就不妙了。”
“放心就是,山人自有妙计,做生意我不如你,可练出一队娘子军来,你绝对没我擅长。”
张妙珍止住筱柠的絮叨,后者则愣了愣,“娘子军?”
“嗯,那些个干力气活的郎君基本不爱干净的,说话也远没有娘子们好听;再者说这可是个细致活,更是他们做不来的。”
张妙珍每个字里都透着对郎君们的嫌弃,筱柠闻言则点点头,“确实如此。”
“至于娘子们识字的问题,包二郎的街头律事办的很是不错,现下就连田间种地的村妇都会写自己的名字,更莫谈想考武举的女娘数不胜数。”
“再者说,只要有钱拿,她们学什么学不会,放心好了。镖局之事我回家同兄长细细商议,你坐等着参加数月后我镖局的揭牌仪典就是了。”
“这出戏唱的,实在不错。”裴青衣眼见着张妙珍离开,从帘帐后钻了出来。
“这还要多谢你陪我唱这么一出双簧戏。”
筱柠将画着柜子的图纸收起来,想起此事办的漂亮便不由得开心。
“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将这个法子的一半告诉了师父罢了,他老人家听后想怎么做与我无关,何况他那般想你我当时是真难受了。”
裴青衣想起昨日的话越想越不得劲儿,“按理来说,这出戏是唱不成的。”
“好了,虽说让人疑心一场,可我和珍娘也算各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筱柠对这场双簧计不后悔,若不这般她还得再费许多周折另寻镖局不说。
单说珍娘那藏在骨子里的压抑与苦闷,她也当真看不惯,让她清醒些也好。
她什么都没干涉,不过是将先斩后奏变成了先奏侯等罢了。
张妙珍风风火火地想着未来开一间镖局的风光场面,急忙回了家中,拉着张煦商讨起来。
可对张县令和杜氏,一个字都没有提。
“珍娘,你当真不把这些告诉阿耶阿娘?”张煦隔着院中的那棵大柳树,看着将长枪耍得漂亮的妹妹,心中觉得不是滋味。
“阿耶自然会知道,这镖局生意牵涉广泛,自然要用官府打交道。”
张妙珍将长枪立在一旁,坐到柳树上挂着的秋千上,看着张煦那纠结的神色,她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阿耶阿娘,同样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诋毁我认定的好友。”
“我既当筱娘是朋友,阿耶就不该用那种态度去对她。筱娘对我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我不清楚,可她够坦荡,明着来比背后捅刀子的那些大家千金好许多。我同她相交,何尝不是想有个能聊得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