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也能学这个?”
瘟君奇道:
“你学这个干什么?”
“把脉啊,不是中医的基础吗?”
看着瘟君的眼神,又心虚地补上了半句,“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瘟君想了想,忽然冷不定地道:“你会做饭吗?”
“不会。”
“……混帐!”
二举可不想惹他生气,赶快亡羊补牢地说:
“会一点!会一点。”
“那么,眼下有一张菜谱,指挥你往菜里搁上少许、若干、适量的调料,你怎么办?”
“看着往里加呗。”
“万一咸了淡了呢?”
“那就……淡了再加点调料,咸了加点水。”
“这就是病人的身体。这就是你要用药和把脉时经常要面临的情况。用药时,靠一双眼睛两只手,你怎么能分辨出具体需要开多大剂量?
同样,要判断病人的脉搏、心跳、血流的情况,没有专业仪器的辅助,你就只能依赖自己的估计。当然,试过几千几万个病人之后,如果你还没放弃这行,确实可能成为把脉高手,但那被你试过的几千几万个病人,他们怎么办?他们活该给你练手?
“一个听诊器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人生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如果每个大夫对轻重缓急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这病还怎么治?
“现代医学的精神,就是准确,我是搞病理的,不会来他们临床学什么‘每个医生有每个医生的风格要相信医生的能力’的那一套,判断必须建立在精确到毫厘、用显微镜观察入微的基础之上……我不会教你这个的,你给我把听诊器、血压仪之类的用利索了再说。”
二举哎了一声。做医生,比他最开始想象中的要艰难太多。但既然已经走在这条道儿上了,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是饶有兴致地想要就这么继续走下去的。
他拿着瘟君开出来的方子来回研究,“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治什么的?”
瘟君随口道:
“发汗解表,祛风除湿。”
“我记得……看门诊的时候我师父也开过治类似的病的方子,叫什么……”
“不对啊,你师父在普外坐诊,怎么会给人看感冒,是不是那病人挂错号了?”
“因为是个耳背的大娘自己来的,也没人陪着,就没让她再折腾……看完了还是我陪着去拿药的。”
瘟君叹了口气。
二举又催着他道:
“那个,我师父开的那个,白虎……什么的……”
瘟君撇了他一眼,“敢对我家白老虎动心思,小心我揍你!”
二举异乎寻常地激动,“你凭什么揍我!我就是……就是好奇……”
瘟君忽然笑了出来,随即正色道,“白虎加桂枝汤吧。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考虑,治风热感冒倒差不多。”
“那你干嘛给病人开这个……这个……名字老长的这个?”
“不为什么,就为便宜。这些药材,村里,还有后山上,遍地都是。对病人来说,尤其是对这些青礁乡下的病人,不仅看病是救命,能哪怕节省下一分钱,才是真正救他们的命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传单飘落在了二举脚边。他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在慈济堂见过的男人竟然混进义诊现场,明目张胆地发起传单来了。气得他马上跳了起来,指着那男人大喊:
“喂!你干什么呢?”
瘟君却不紧不慢,眼睛还盯在桌上的方子上,却伸手扯住了二举:
“别动。随便他们。”
他微微一笑,“摄像头在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