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成功了。但就在他跨出城堡阴影、踏入阳光的瞬间——
“还好吗,鼻涕精?”
声音从侧前方传来,响亮、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并肩站在山毛榉树投下的一片阴凉边缘,挡住了他的去路。卢平和彼得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卢平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书,彼得则睁大了眼睛,脸上混合着紧张和期待。
西弗勒斯僵住了。他感到左肩的伤口骤然抽痛了一下。周围有几个学生停下脚步,看了过来。他认得那些目光——好奇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他在斯莱特林没什么朋友,在别的学院更是如此。
他几乎没有思考。左手无法快速动作,但他的右手瞬间探入袍子内侧——那里别着一根备用魔杖,就在他完好的右臂能够到的地方。然而詹姆的动作更快。
“除你武器!”
咒语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来。西弗勒斯感到右手一麻,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十几英尺外的草地上。小天狼星短促地笑了一声。
“障碍重重!”
第二道咒语接踵而至。西弗勒斯正要冲向自己失落的魔杖,却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软墙,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草地上。书包从肩上滑落,里面的书本和羊皮纸散了出来。
他喘息着,试图爬起来,但障碍咒的力量还未消散,他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动作笨拙而艰难。阳光刺眼,他能看到周围聚拢过来的脚,听到渐起的议论和笑声。
“考得怎么样啊,鼻涕精?”詹姆走近几步,俯视着他,魔杖在指间随意转动。
“我盯着他呢,”小天狼星也走过来,声音刻薄,“他的鼻子都快戳进羊皮纸里了。考官们大概得用清洁咒才能看清他写了什么。”
一阵哄笑响起。彼得也加入了笑声,尖细而亢奋。西弗勒斯的脸颊烧灼起来,不是阳光晒的,是耻辱。他挣扎得更用力,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紧牙关。
“你——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抬起眼,死死盯住詹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恨,“你——等着瞧。”
“等什么?”小天狼星冷冷地问,“等你在我们袍子上擦鼻涕吗?”
更响亮的笑声。西弗勒斯感到喉咙发紧,一连串恶毒的咒语涌到嘴边——那些他从禁书区学来的、从未对人用过的咒语。但他发不出声音,魔杖还在远处的草地上,他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
“嘴巴真脏,”詹姆皱了皱眉,举起魔杖,“清理一新!”
粉红色的肥皂泡立刻从西弗勒斯嘴里涌出,黏腻地糊满他的嘴唇和下巴。他试图呕吐,泡泡却堵住了呼吸,让他剧烈地呛咳起来,眼睛都呛出了泪水。周围的笑声达到了高潮。
“放开他!”
一个声音穿透了笑声,清晰、坚定,带着压抑的怒火。
西弗勒斯透过模糊的泪水和肥皂泡,看到了那个身影——莉莉·伊万斯正从湖边快步走来,深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火焰,绿眼睛里盛满了冰冷的愤怒。她刚刚显然和几个女生在湖边休息,长袍下摆还沾着一点草屑。
詹姆的表情瞬间变了。那副傲慢的嘲弄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故作轻松的、甚至称得上友好的神态,尽管他手里的魔杖还没放下。
“你好啊,伊万斯。”他的声音刻意放低了些,显得更成熟。
“我说,放开他。”莉莉重复,目光扫过詹姆和小天狼星,最后落在仍在呛咳、满脸肥皂泡的西弗勒斯身上,厌恶和一丝不忍快速闪过,“他做什么了?”
“这个嘛,”詹姆耸耸肩,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主要是他……存在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更多人笑起来。小天狼星勾起嘴角,彼得也咧着嘴。卢平依旧低着头,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你觉得这很有趣?”莉莉的声音像淬了冰,“在我看来,你只是个仗着自己受欢迎、欺负弱小的混蛋,波特。立刻解开咒语。”
詹姆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迅速被一种混合着讨好和固执的表情取代。“如果你答应和我一起出去,我就放了他,伊万斯。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保证再也不找鼻涕精的麻烦。”
障碍咒的效果正在减弱。西弗勒斯终于能稍微移动手臂,他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肥皂泡,眼睛死死盯着几步外自己的魔杖。屈辱像毒液一样在他血管里奔流。莉莉在为他说话,但詹姆的话——那种将他当作筹码、当作讨好莉莉的绊脚石的轻蔑——比任何咒语都更让他愤怒。
“就算让我在巨乌贼和你之间选,我也绝不会和你出去,波特。”莉莉冷冷地说。
“哦,尖头叉子,看来你没戏了。”小天狼星快活地说,转向西弗勒斯,“哎呀,小心——”
但小天狼星提醒得太迟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认真提醒。就在障碍咒彻底失效的瞬间,西弗勒斯猛地向前一扑,右手抓住了草地上的魔杖。他甚至来不及站起,就半跪在地上,将魔杖笔直地对准了詹姆——
“Langlock!”(锁舌咒)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闪过。詹姆猛地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试图说话却只能吐出模糊的音节——他的舌头被咒语粘在了上颚。
小天狼星脸色一变:“你竟敢——!”
但西弗勒斯的魔杖已经转向了他。然而詹姆的动作更快,尽管说不出话,他的无声咒显然也练得不错。魔杖一挥——
“倒挂金钟!”
这是一个特殊的咒语——并非出自标准咒语课本,而是斯内普本人在钻研黑魔法防御术时无意间发明的。几个月前,他在图书馆一本冷僻的手记边缘潦草地记下了这个咒语的雏形和破解方法。那份手记不知何时被詹姆“借阅”过。现在,詹姆正用斯内普自己的发明,来对付它的创造者。
西弗勒斯感到脚踝被无形的钩子猛地拽起,天旋地转。下一秒,他已经被头朝下倒吊在半空,长袍像幕布一样垂落下来,盖住了他的头和上半身。粗糙的裤管滑到大腿根部,露出了里面洗得发灰的旧内裤和两条苍白瘦削的腿。
认出这个咒语的瞬间,一种比□□羞辱更深的、被彻底背叛和掠夺的感觉击中了斯内普。他的发明——他智慧的产物——被用来摧毁他最后的尊严。
震耳欲聋的哄笑声炸开了。男生们吹起口哨,女生们有的尖叫着捂住眼睛,有的也忍不住窃笑。彼得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空中倒悬的西弗勒斯。小天狼星看着詹姆,后者正努力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嘴巴,试图解开锁舌咒,脸上混杂着恼怒和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