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刻意藏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盒下压着一封信。
“陈婆婆预感到会有人来。”夏麦环顾这个充满生活痕迹却空无一人的小院,“而且她故意把线索分在两处。工具留给锈巷的匠人,真正的‘钥匙’留在这里。她在筛选。”
“筛选有心人。”沈青展开信,字迹娟秀有力:
“见字如面。若你找到此处,必是为‘那把刀’而来。刀我已放在最该使用的人身上。老身一生,见过技术救人,也见过技术杀人。归根结底,刀无善恶,持刀者需有心。——陈素琴”
“她预感到会有人来。”夏麦环顾这间简朴却充满生活痕迹的屋子,“也预感到危险。”
沈青收起信,打开木盒——里面没有芯片或图纸,只有一枚磨损严重的旧徽章,刻着简化的天平图案。
夏麦思索片刻“陈婆婆在委员会解散后隐居在此,身边应该没有知道秘密的朋友......那最该使用‘那把刀’的人恐怕是....”
沈青摸了摸爷爷留给她的□□,叹了口气。
爷爷给了她选择,陈婆婆必然也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最爱的人。
“去虹盟,找阿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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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虹盟第七数据维护站需穿过半个缓冲区。越靠近虹盟控制区,景象渐变:锈蚀的手动机械被外观整洁的自动化设备取代,道路规整,头顶偶有货运无人机掠过。
他们在公共休息站歇脚。几个维修工人正围着一台故障的自动售货机抱怨。
“这周第三次了!说是神经互联优化了供应链,结果识别不了老型号工牌!”
“东区那边上周神经调节器集体过载,半个区的人头疼了一整天。”
“还是以前手动记账省心……”
“得了吧,手动记账那会儿你工资被算错过多少回?”
沈青默默听着。虹盟生活高度依赖神经互联与自动化系统,便利时无比便利,但一旦出问题,混乱也是指数级的。
灰域的方式原始低效,却也因此更分散、更抗故障。
夏麦买了两份营养膏回来。“阿禾在第七维护站负责旧数据归档和硬件检修。她是五年前通过技术考核加入的,背景干净,工作评价是‘细致但过于谨慎’。”
“谨慎是好事。”沈青接过营养膏。她想起爷爷,想起凌雪慧,想起陈婆婆信里的话。持刀者需有心,而心性,往往在细节处显现。
第七数据维护站位于虹盟外缘半地下建筑内。这里负责维护周边尚未升级的旧式数据节点和硬件,工作繁杂,不被核心部门看重。
靠着凌雪慧提前打点的掩护,沈青和夏麦以“灰域技术交流员”身份登记进入。
站内光线冷白,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穿灰色工装的技术员在服务器机柜和维修台间忙碌。
角落里,一个身形单薄、扎简单马尾的女孩正埋头于一台打开外壳的老式数据交换机前,手里拿着微雕焊笔,动作稳而轻。
是阿禾。
沈青观察了一会儿。阿禾处理故障的方式特别:她会先用老式光学放大镜仔细检查每个接点;焊接前在废旧电路板上试温;更换零件后手动记录编号和时间,不依赖系统自动录入。
“她很尊重这些‘老家伙’。”夏麦轻声道。
“不止是尊重。”沈青注意到阿禾完成维修后,轻轻拂去机器外壳上并不明显的灰尘,那动作带着近乎温柔的呵护。
等阿禾停下手头工作去休息区喝水时,沈青才走过去。
“阿禾技师?”
阿禾转头,眼神从专注被打断的茫然转为警惕。她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沈青立刻认出,这就是在虹盟帮过孙淮、对“灰域土包子”流露过不屑的那个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