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柳拂烟吓得筷子上的虾仁都掉回了碗里,“出家了?为啥啊?这么极端的吗那位大小姐?”
“是啊!谁也没想到!”带回这个消息的刘述礼也很感慨,“韦玲跟着她的那个爹,确实享受了不少赃物,但那些都不是她主动造成的,韦斋尘犯的事情也确实与她一个闺阁女子无关,所以这人是当时就释放了的。结果她竟然当场就说父亲罪孽深重,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过,但也算是间接的迫害者。她说她要削发为尼,替父赎罪,在九韫仙君座下为她的父亲和天下苍生祈福。”
柳拂烟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轻声问道:“你觉得她是真心的吗?”
刘述礼点头,“依我看,挺真的。”
柳拂烟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刘述礼刚问出口,就大概猜到柳拂烟的想法了,于是他不等柳拂烟回答,直接安慰道:“这事不怪你!要怪也得去怪她那个不要脸的爹!你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我本来以为我的那番话,是能让她放下怨怼,去过正常的生活的……”
“这怎么不算是去过正常的生活了呢?”刘述礼反问道:“虽然她失去了长发,但是青灯古神,她不仅有了一处安身之所,也能有果腹的食物,顺便还能磨一磨她那不像样的性子,不好吗?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不出家,自己流落民间,难道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她那几个哥哥可都充劳力了,况且那几个哥哥本来就嫉妒她一个女子却能颇得韦斋尘的重视,就算可以照拂我看他们也是会无动于衷的!依我看,她现在这样就已经是做出了做好的选择了,也算是给她自己之前荒唐的人生一个交代,也有着一颗向善的心,这样就很好了。你那日前去见她,点醒了她,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放下前尘才能好好往前走,如果让她继续留在盈州城,你觉得她能放得下吗?”
柳拂烟不说话了。
在一旁布菜的松萝此时也忍不住说道:“少夫人就别为她担心了,她要是什么事都没有就那么从衙门里出来了,就凭她以前那跋扈的样子,盈州百姓们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刘述礼一指松萝,“就是这么个道理!人家松萝都想通了你还钻牛角尖?!”
柳拂烟一声叹息,彻底放弃--
说到底,这都是韦玲自己的选择,柳拂烟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等到盈州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天上已经会偶尔飘小雪了。在这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里,沁桃居的盈州分店热热闹闹地开了业,江南道各州的那些被挖到了一半的河道,也都重新开工了。
河道里那些枉死的工人尸体已经都被妥善埋葬,刘述礼亲自设计了图纸,让这条河道将江南道五州城全都连接了起来。河道中的工人们有些是犯了事的劳工,还有一些是冲着工钱来的普通百姓--如今的河道工,工钱早已翻了好几倍,已经是一个正常的金额了。
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盈州百姓们的生活质量就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外地前来做生意的人们带来了活钱,再加上官府拿出了查抄的赃银来补贴百姓,如今他们的日子虽然还没有回到三年前的好光景,但也已经算是过上了普通的正常生活了。
沁桃居开业,即使是在这样一个艰难的年岁里,前来捧场的百姓们也还是很多!与京城不同的是,在这里,在现在,卖得最好的都是开架商品。开架商品利润不高,但是薄利多销,甚至有不少人是冲着赠品的琉璃镜而买了不少--毕竟新家建起来以后,总是需要一面镜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