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桃居盈州分号开业大吉,它旁边的那座四层大楼如今也是柳拂烟的资产了,已经修缮完成,外表也焕然一新。只是它还没有被投入使用,因为柳拂烟还得回去先看看京城的饭馆怎么样了。所以她也只是叮嘱分店的伙计们时常照看一下,并没有过于装修内里。
在官府和外来商人的两厢作用下,盈州正在蓬勃地重现着生机!
既如此,也是时候该踏上归程了。
刘述礼他们提前跟现任盈州官员和卢鸿云打好了招呼,并且慢慢地将黜置使行辕撤出了盈州,他们打算找个大清早悄悄离开--都要走了,没有必要搞出什么大阵仗。
时隔这么久,纪神萩感觉已经与柳拂烟好久未见了。这段时间他分身乏术,不仅要顾着盈州,还得时不时地去看一看太子以便给安帝交差。好不容易跟柳拂烟见一面,也只是抱一下说一两句话就得走,就连坐下来一起好好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得闲,紧紧攥着自家娘子的手慢慢往城外溜达,一刻都不想松开。
马车比他们走得快,除了太子,却没有人在此刻就坐上马车。刘述礼最后一次回头,想要好好再看一眼这个被他亲手盘活的盈州,却意外看到了从街角跑出来了几个慌慌张张的身影。
刘述礼:?
发生什么事了?今天还走得了吗?
“刘大人!纪将军!等……等一下!!!”
走在前面的纪神萩和柳拂烟也闻声回头,太子叫停了马车,掀起车帘好奇地向外张望。
跑过来的百姓们越来越多,几乎要将这城楼前跪满。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恭敬地说道:“刘大人!纪将军!你们救了我们全盈州人的命!对我们盈州有大恩啊!如今你们走得匆忙,草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只能连夜赶制出了这把护民伞,还请大人和将军笑纳!”
说着,老人一个头磕下去,双手却高举着,呈上了一把伞。
那是一把竹骨伞,盈州盛产的上用丝绸做伞面,外面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油纸,既防水又不影响美观。然而此时那把伞是合起来的,刘述礼也暂时无缘欣赏那漂亮的伞面了,因为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伞缘上垂挂着的一条条绸缎所吸引了。
一条条绸缎上写着一个个名字和一些感谢的话,许多字迹都很笨拙,甚至扭曲,但是在此时的刘述礼眼里,没有比这些字更加可爱的东西了。
一个人的心意就是一条绸缎,伞缘的位置不够,绸缎的下面还缀着其他绸缎。比起那把漂亮的伞,这些绸缎其实才是主体。刘述礼甚至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撑着这把伞,这些绸缎一定会把自己完全遮盖起来还不算,甚至还很有可能会垂在地上。
刘述礼笑道:“这把伞可太重了!”
老人没有抬头,声音却透出了一丝惊惶:“大人见谅,实在是准备得匆忙,草民们要是把字写得小一点就好了……”
“我是说贵重!”刘述礼接过那把护民伞,“老人家,诸位乡亲,快快请起!”
但是却没有人起身,每个人都跪着,用感激的目光看向他们。
见自己叫不起这些人,刘述礼也明白这些百姓们是在拜别,他们是要这样目送着他们离开的。于是刘述礼珍重地捧着护民伞,冲着盈州百姓们躬身一礼。
纪神萩带着柳拂烟与刘述礼一起行礼,就连太子殿下也愣在了当场。
“感谢乡亲们的拳拳心意!刘某铭感五内,不胜感激!”
“恭送刘大人!!!恭送纪将军!!!大人一路顺风!!!”
直到走出了城门,刘述礼都舍不得放下那把护民伞。
柳拂烟好奇地凑了过去,伸出手摸了摸伞面,“这是我在你们国家见到过的最漂亮的伞!”
刘述礼本来就要脱口而出,训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手别瞎摸。但是抬眼一看是柳拂烟,他又强行把这话给咽回去了--毕竟盈州案能够查察得如此顺利,柳拂烟功不可没,这把护民伞也理应有她的一份,不能因为她没有官职并且她所做的事情不被百姓们所熟知就否定她的功劳。况且柳拂烟说的那句话也挺好听的,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