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价值?”被郑翔的利刃指着,刘述礼也丝毫不慌,反而开了嘲讽:“邱副将还挺会说话的,什么价值?你直接说他们给你们钱不就完了?”
“行啊!如果刘大人愿意这么说的话。”邱友微微一笑,“就是钱,怎么?刘大人是觉得钱很俗吗?但是刘大人可知,军中有多少人被这种俗物所困?老母病重无钱医治的、有了心爱的女子却无钱为其赎身的、甚至年节休沐回家还要被亲戚嘲笑没本事不如回家种地挣钱的……我们这些当兵的,为了九韫国抛头颅洒热血,九韫国又回报给了我们什么?难道我们付出性命为代价,也只能换来这种尴尬又贫穷甚至穷困的境地吗?!你说得或许没错,张刺史他们确实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好官,但是你知道我们有多少战友是靠着他们给的钱,救活了自己的母亲、养活了自己的妻儿、在亲戚朋友面前扬眉吐气的吗?你知道以前我们不仅自己受穷,还要连累家里,甚至家人受了富人们的欺负也没有出气的底气之时的那种绝望吗?你不知道!”
邱友等了几息的时间,见刘述礼不说话了,以为他这是无言以对了,于是邱友继续微笑说道:“刘大人身为京城的文官,又被封为了江南道黜置使,想来也很受陛下的器重。以刘大人的地位,待遇自然是差不了的,你不了解我们这些底层小兵的苦难,我们不怪你。但是你也不能拦着我们自己去寻找更好的生活吧?你有钱,你可以说钱是俗物,你可以鄙视那些为了钱而不顾一切的人,但是我们不能也这样!毕竟比起所谓的风雅高洁之类不知所谓的风度,我们更在意的是如何让自己和家里人更好地活下去!刘大人,就算你不能理解,至少也不要阻挡我们吧?”
“哦?这种事情我倒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刘述礼转头询问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兵:“你家里人吃不起饭了?”
小兵低头。
刘述礼又去问另一个小兵:“你家里老母重病无钱医治?那你跟卢将军说过这件事情没有?他有没有不管你和你老母?”
这个小兵也回避了。
刘述礼又去问别人:“你没有钱为喜欢的女子赎身?请问你为什么要在青楼里面找妻子?你爱她到底是爱她的什么?还有,如果你有钱去逛青楼的话,那你有钱给你的老母看病吗?”
这位小兵自然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刘述礼嗤笑一声,“我们九韫国的军饷确实不算多,但也绝对够你们正常生活了。不过我说的是正常的普通生活,而不是跟那些拥有大片土地的地主和做生意风生水起的商人做比较。试问,就算你们回去种地,难道真的就能挣大钱?就算你们去做生意,难道真的就有那个头脑?别讲笑话了,贪就是贪!邱副将,你以为你拿那些真正穷苦的百姓的境遇套在自己身上,就能影响老夫的判断吗?就能把你们做的事情美化成正义的一方吗?真是满口胡言!其心当诛!说白了,就是贪钱罢了!要说那种大地主和大生意人,试问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是能比他们还有钱的?邱副将的亲戚莫不就是这样的地主吧?否则怎么会劝一位堂堂将军回去种地呢?”
邱友一时语塞。
郑翔确实只是一个粗人,但是他也听得出来在这番言语交锋之中,是邱友完全的落了下风。于是郑翔一着急,直接挥剑,“废那么多话作甚!老子直接砍了你,让你再那么多屁话!”
然而,郑翔的剑才刚刚挥起来,就已经出现在纪神萩的手中了。
郑翔大惊,一回头,却正撞上了纪神萩递上来的剑柄。纪神萩的力量加上郑翔自己的惯性,这一下子给郑翔撞得可不轻,剑柄直接撞断了他的两颗门牙,脑瓜子也不停地“嗡嗡”作响。
而卢鸿云那边的邱友就更好对付了,比起武力,邱友为人圆滑,其实他更善于钻营一些人际关系,更是远比不上郑翔那一身蛮力。卢鸿云擒他,根本就没费什么工夫。
待到邱友和郑翔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就连嘴都给塞得不留缝隙了之后,卢鸿云这才起身,环视了周围不敢直视他的其他兵将们,沉声问道:“你们,都跟他们俩是一伙的?”
看着地上那两位就连挣扎都挣扎不动的副将,这谁敢点头啊?
纪神萩环视一周,“还差一个,严保恒呢?我从刚才就没见到他。”
“对哦!”找不到严保恒,周围的小兵们也都摇头说不知,卢鸿云只好暂时放开了邱友的嘴,问他:“严保恒呢?”
邱友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然后转而盯着纪神萩看,眼神甚是不善。
纪神萩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他回想起在千里军大营时严保恒的种种异常表现,心中的不安更甚。他试探地看向邱友,“烟儿……”
邱友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就连不能说话的郑翔,眼中都是浓浓的不怀好意。